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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红叶山庄6（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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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山庄的清晨比之中都府寻常县城内还要凉寒些许，或许是因为位于山间，这里像是要逼近冰点，飘过的微风都可以将人的脸部刮擦得生疼。司喻和起得很早，但校尉卫赫连比他起得还要早。

昨夜，得知自己便是被传得出神入化的“毒医”吴十三之后，费家的三位门客也顿时对负勇营另眼相看，钦佩之辞不绝于耳，令卫赫连也感到脸上着实有光。随后，他们得知了这三位武艺高强的门客前来红叶山庄的目的，那正是为了防范碧罗县巨贾云万楼前来报仇寻衅。

据绰号“书生扇杀人刀”的乐正权所说，云万楼的已经得到了瀛洲人的首肯，任其在碧罗县肃清抗瀛势力。云万楼既然得到了这种鸡毛令箭，自然要大作一番文章，他早就放出话来，势必要让费家在狎州城消失。

云万楼豢养了一批亡命之徒，传闻与他交好的瀛洲富商还曾引荐了不少瀛洲武士，成为云家座上宾。董凉、常封侯和乐正权连夜赶来，就是为了防止云万楼要以武力强取红叶山庄。

虽然昨夜酒桌之上，几人有说有笑，但走出客房后，司喻和可以感觉到卫赫连心中所负的沉重感。尽管只有这一次照面，但卫赫连是真的将费鼎升视作朋友，红叶山庄如果真的被瀛洲人当做眼中钉，那费家多半是难以在狎州以及碧罗县立足了。

司喻和穿好衣衫后，走出房门，四下望着，竟见到卫赫连正站在房舍二层的走马廊前，眺望着远处。司喻和沿着扶梯也走上了第二层，走近卫赫连身旁时，也顺着其目光看去，远处一片红黄相间的枫叶林，在清风的拂动下，前后摇摆，景色十分怡人。

“这里的早晨，连半点雾都没有，看着如此美妙的景色，我都不想再去打仗了。”卫赫连已经察觉了司喻和的动静。

“打完这一仗，可以一辈子留在这里。”司喻和说道。

“你倒是看得开，就怕我们不能……”或许是觉着晦气，卫赫连没再继续说下去。

“若将军战死，而十三苟活，十三会将将军的尸身葬于这里。”

这话说得丝毫感情都没有，仿佛就是在陈述一件既成的事实，令卫赫连都感到有些惊讶。他没有做怒，只是侧过头看向司喻和，微微一笑。

“若将军日后能衣锦还乡，功成身退，烦请将军将十三的尸身送回到天都府春城下葬。”

“你小小年纪，缘何能如此淡然地面对生死？”卫赫连对于司喻和的镇定坦然，实在感到有些吃惊。

“我也不想死，若是能活着，我绝不会选择死。”突然间，司喻和回忆起当初在南都城彭家的柴房内，差一点就要寻死的情景。若非兄长司喻仁提前给了他一个锦囊，或许他今日就真的成为了孤魂野鬼。“没人想死，但万一真有一日将要面对死亡，坦然和惊恐，也没太大区别。”

“好，我就答应你。但愿你我都别死，我家乡有美酒唤作‘睡十年’，喝过之后，一觉醒来，仿佛十年已过，万象更新。若是咱们兄弟能活着挺到最后，一定带你去尝尝我家乡美酒。”

“天都府冬日天寒地冻，百姓常以烈酒取暖，酒质香醇浓烈，日后十三也定要礼尚往来。”

卫赫连咧嘴一笑继续远眺山间枫林，那一片红火幽林真是令人不由地心旷神怡。只不过，山里寒风阵阵，吹得人脸生疼，两人静默了一会后便一个跟着一个走下楼舍。此时，王雄彪和严无敌也打着哈欠走出了屋子，其他屋舍内的负勇营将士也纷纷起床。

见卫赫连和司喻和一同走下，严无敌瞪着眼睛走到司喻和身旁，待卫赫连走开之后，他一把揽住司喻和肩头。

“你怎么和咱们校尉大人一同从楼上走下，有何不可告人之机密？”严无敌故作狐疑地问道。

“我只是起得早些，见远处枫林景色不错，多看了一会。”

“平日你就算见了大姑娘也不多看几眼，为何对枫叶林感兴趣？”

听着严无敌一句跟着一句不成体统的问话，司喻和倍感无奈，他推开了对方的手臂，直勾勾地盯着严无敌。起初，严无敌也很奇怪，回望着司喻和，可看久了，他突然方寸大乱。

“姓吴的，你可别……我严家九代单传，轮不到你打歪主意。”

说罢，严无敌大踏步追上了前面的王雄彪，准备一同前往山庄西院的后厨领取早点。司喻和微微勾唇，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也缓步跟上去。关于负勇营的口粮，费鼎升昨日就已经全部安排好了，他们每人都可以领到一碗白粥，一个馒头、一些咸菜以及一个蛋。这些早点，对于长年累月都只能靠粗质粮食度日的军伍兵卒的来讲，已经算是非常可口的美味了。

排队排了大约一刻钟，严无敌和司喻和全都领到了口粮，司喻和将馒头用纸包好塞入怀中，在院落里寻了个空地坐下，把白米粥、咸菜和鸡蛋全都吃下了肚。严无敌坐在了他的身旁，狼吞虎咽地嚼着馒头。

“你怎么不吃馒头？”严无敌问道。

“我吃这些足够了。”

“别饿着自己，一旦打起仗来，瀛洲人可不管你是不是文官，你要是没力气，就等着被宰吧！”

“我记得，我杀的瀛洲人，比你杀得多出几倍吧！”

“嘿！你那是用脑子……”说到一半，严无敌停下了话语，似乎这话要是说完，就必然显得自己愚蠢至极一般。“算了，我也不和你争，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

等严无敌啰嗦完，司喻和也吃完了早饭，他站起身子，打算把碗送回到后厨。然而，就在他一站起身子后，就突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紧随而至的还有一连串听上去十分凌乱的脚步声。一群人似乎在彼此催促着，好像红叶山庄发生了什么大事。包括卫赫连在内，几乎所有负勇营将士全都察觉到了异常。

最先往西院拱门外走的正是卫赫连，紧随他脚步的是反应最快的司喻和，随即，严无敌、王雄彪、姬常功、柯永举等人也先后跟随了上去。卫赫连一走出西院，只见山庄众多的护院、仆从手持棍棒，行色匆匆地沿着长廊往山庄前院行去。

待司喻和走出后，他又刚好见到昨夜曾撞见过一面的庄主夫人——陈氏也由上方赶下，双手提着裙摆匆匆前行。司喻和与她目光相汇，见到了这位冷艳美妇目光中的阴寒和空洞。昨夜虽然夜色昏暗，但陈夫人那孤傲的气质，给司喻和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陈夫人只是阴冷地瞥了司喻和一眼，便不再理会，继续快步前行。

“兄弟，出什么事了。”卫赫连急忙抓过山庄内的一个仆从问道。

“我们庄主的仇家——云万楼一大早就带着大批人来到了山庄，声称要查清山庄是否有私藏抗瀛义士的，听说还带了几个瀛洲人。我看查案是假，找麻烦才是真的。”

仆从迅速挣脱开卫赫连的手掌，校尉卫赫连也并未恼怒，只是一脸惊讶。昨夜他们还刚刚围在桌前谈及云万楼之事，今日对方就找上门来，实在有事匪夷所思。

于是乎，卫赫连丝毫不做犹豫，转过身子看向身后一众弟兄，沉声吩咐众人，不得着战甲军袍出入，并将各自兵刃尽数收起。随即，他便转身大踏步跟了上去，而司喻和也紧跟上去，待两人走出了数步之后，其他人才反应过来，继而该回房的回房，该跟上去的也就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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