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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一号（第1页）

方疏桐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双腿出了什么毛病。

也许是骨折，也许皮肤底下的骨头已经裂成了碎渣，总之很不好受。她的眼底泛起一片金黄，唯独指尖紧握的噬魂钉还有一丝气力。

也许自己很快就要死了，方疏桐心想着，昂起头作最后的苟延残喘。“死在异国他乡什么的…简直讨厌到不能再讨厌了啊…”方疏桐心想。阴影悬在她的头上，从巨蛇口腔里喷出的冷气刺激着方疏桐的皮肤。

她感觉不到，她什么也没感觉到。身体只剩下温度在缓慢消散，就连空气仿佛也要将她溺死。

“呼……”

方疏桐极小声地喘出一口带有丝余温的热气。

她的神经没法触碰到她的双腿，她感觉自己踩在棉花上，站不起来。那双巨大的眼睛还在盯着她，那股彻骨的寒冷还没有结束。

心脏还在跳，微弱的热流从噬魂钉流入她的身体，她意识到自己还没死。噬魂钉给予的生命力勉勉强强支撑着她，她可以弓起身子卧在地上，却没有办法站起来。

“想想…仔细想想…一定有什么办法的…”

方疏桐睁开双眼，紧紧盯住巨蛇庞大的口腔。火红的蛇芯依稀可见，口腔边缘黏着一层皮。如果她能跑，或许可以从那里开始割开蛇的皮肤。

前提是，她跑得了。

巨蛇躬起蛇躯，像是压缩到极点的弹簧，俨然架好攻击架势。

她忽地突兀想起了那本泛黄的蓝皮书，那本杂七杂八书上记载的技术…对，控尸，现在的她不就是尸体吗？

方疏桐直视扎进泥地里的双腿。

她满是血污的双腿微微泛出黄芒，意念却没有办法注入里面，红色的细线连接着她的脉络，看来她的腿还不算“死去”。

假如说她能够阻止噬魂钉，好让它集中在自己的上半身，从而让双腿报废掉呢？方疏桐闭上眼睛，她不敢想。

“如果没有成功的话，我会死。假如说我成功了却找不到合适的方法恢复我的腿，我也会死。”

她几乎在瞬间就确定了这个事实。

“那就只能赌一把了。”方疏桐重重呼出一口气，攥紧手中生锈的黑色长钉。赤红的细线果然顺着她的血管缩回，积累在胸脯的下方。

“嘶！啊…噗呃…！！”痛觉神经在她双腿的碎骨与血肉里搅动，方疏桐后颈一阵发凉。

金光闪烁，巨大的蛇头带动的风声呼啸过。

方疏桐瞬间作出反应，往双腿注入意念尽数操纵，僵硬的腿忽然恢复活力，往边上凌厉一跃，擦着蛇鳞避开巨蛇致命的噬咬。

蛇窜进土地，混合着令方疏桐惊惧无比的呼啸声。她运起黑色长钉，左手手掌狠劲往里面拍，右手手臂架住钉身，顶住巨大的压力持续向前。

“咕呃…力气不够…！”鲜血溅上她的面庞，散发着腐臭气味的白烟滋滋冒出，方疏桐的双腿深埋土里，手臂更是被压出一条深黑的淤痕。

在这个时候放弃意味着全部的一切努力化为灰烬。

“嘁…嘁…”方疏桐连一口气也捋不顺，钉口的尖锥死死扎进蛇皮，随她的动作划开偌大的伤口，源源不断的生命力从蛇躯流入方疏桐的身体。她微微倾斜长钉，蜷缩起身子，顶着那股腐蚀性极强的血液向前努力走去。

很痛，痛得好像浑身都要烧起来一样。方疏桐紧咬牙关，凭借着对双腿完全的支配与手中尖钉的锋利，将坚硬的蛇鳞一分为二。

蛇喷溅出鲜血钻进地下，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方疏桐似乎能感知到在它身上蠕动的血肉，未曾多想，她连忙朝树林奔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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