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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 善意的谎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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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好！”李慕本来就要出口的声音，顿时哽在喉咙，这样的欺骗，无疑是饮鸩止渴，可是，那样残酷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妈！”他的声音传出去，带着一丝颤抖。

“扬子！”对面的声音刹那间提高，那是激动的无以复加的情感：“扬子，扬子，你还好么？”她急迫的想要知道自己远在他乡的儿子是不是还安好！

“是扬子么？让我说你让我说！”这是刘父激动的声音，他抢过话筒，声音像炮筒一样，却掩盖不了话语中浓浓的关心。

“扬子，你也太不像话了，这一走就是一年，也不知道报个平安，爸要批评你，你说你怎么就……！”

李慕顿时就红了眼，他一直不是个情感波动剧烈的人，可是，这样的真实情感，让他没办法不动容，他不是高高在上无欲无求无情感的神，他是人，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

“我错了，爸！”他的这一声爸说完，对面突然没了声音，就在静默的空气流转的李慕几乎要以为自己露馅的时候，男人苍老颤抖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还好么？”

那一刻，所有的汉子，全都红了眼，氤氲的湿气在眼光中缓缓流转，最后成了滚烫的泪水。

他们当中所有人，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来自父母的关心了，这样的小心翼翼的一句你好么，浓缩着怎样厚重的情感，那是关心，是渴望，渴望自己的孩子在远方平安健康……

“我，还好！”李慕说：“你们最近怎么样？”

“我跟你妈都挺好的，你妹妹也争气。”两个人，在话筒的两边，突然沉默了。

父母养育了一辈子的孩子，却总是在他们老去的时候，孩子突然发现，竟然不知道该跟这个曾经教自己走路说话的人，说些什么。

“你们照顾好自己。”这样的话多么的苍白，可是，除此之外，他还能说什么呢？

“你放心，你一个人在外注意安全，家里这边什么事都没有，既然国家需要你，人民需要你，爸妈一定支持你，但是……”可能是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情感，老人还是说出了自己最想说的那句话：“你活着回来！”

只要你活着，不管是伤了残了，你都是爸妈的孩子，可是，他们不能说，这样的话说出去晦气，他们不敢说……

“对了，今天是春节，你在外面别忘了吃饺子，然后，然后……！”刘父搜肠刮肚的寻找着叮嘱的话语，可是，此刻，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让我说，让我说，”刘母在一边按耐不住：“扬子啊，你那边冷不冷啊，多穿点衣服，别因为臭美就穿那么少，老了会落病的……”

她喋喋不休的说着关系你的话语，恨不得把所有的一切都叮嘱到位，可是，他不知道，电话这边握着电话的，不是他们惦念已久的孩子，而是一个冒名顶替的骗子，他们所有的关心的话语，那个不知道躺在什么地方的人，再也听不见了……

李慕仰起头，让眼中的雾气倒流，他听着，刘扬，你能听得到么？你的父母，他们很想你……

“扬子啊，你要是忙，就挂了吧！”可能是因为李慕许久没有说话，即便他们还想在听听儿子的声音，可是，他们却知道自己孩子的不易，每一个电话都伴随着未知的风险，他们宁可不听到他的声音，只要他活的好好的。

李慕握着电话的手，已经泛白，他要多用力才能控制住翻腾的情绪：“爸，妈，你们照顾好自己！”

“好，你放心吧，爸妈还等着你娶妻生子给你看孩子呢！”说着，两个老人笑了，李慕却再也忍不住喷薄的情绪。

不能了，再也不能，刘扬再也回不来了，你们的愿望再也无法实现了！可是，他怎么忍心告诉他们这么残忍的答案……

“嗯！”终究只能留一个模糊的嗯，当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李慕猛地闭上了眼睛，心翻腾着浓浓的疼痛。

他没敢说那句等我回来，因为刘扬再也回不来了，也不敢应下他们本就平凡的希望，刘扬，你死了，你的父母他们还活着，这样的谎言他还能说多久，摸着自己脖颈间那个简单的平安扣，李慕无力的垂下手，刘菲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他怀疑刘菲不在世的可能性更大，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李慕觉得疼痛。

每个人的心情都是沉重的，谁也没有说话，都各自忙各自的了，说是忙，也不过是坐在沙发上集体发呆。

二顺子手中的瓜子已经停在嘴边半天了，还没有送进嘴的架势，小黑的眼神看着电视已经许久没有转动了。

电视上欢乐的乐曲还在响，可是，在这个本该团员的日子，有多少人家再透过电视看着不知名的远方，看向那个心心念念却不见的身影。

又有多少人，躲在房间里抚摸着发白的照片，忍不住泪流满面……

可是他们，除了空洞的灵魂，还剩下什么呢？想念么？那些在记忆里已经开始模糊的身影，他们去哪了呢？

是谁在一声声的叹息，是谁，在数着一下一下跳动的时间，又是谁看到久别归来的亲人，激动地言语模糊……

他们好像已经失去了这种感觉，没有了可以等待的人，没有了可以惦念的亲人，没有了回家的欲望……

眼镜倒是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他的动作，终于惊动了这群人。

迷蒙间，二顺子好像已经忘记了曾经发生的一切，张口就问：“你去哪？”问完之后，当眼神清明了以后，看到眼镜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傻的……

突然间有点尴尬，他好像关心了不该关心的人，但是，关心他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很难戒掉。

眼镜手上的动作，随着他的话顿了一下，下一刻，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收拾东西，当做二顺子从来没跟他说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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