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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村里响起警笛声（第1页）

自从进入立秋以后，早晚天气越发凉了。这个季节烀上一锅玉米土豆茄子就是山里人最好的美味。村里人种菜都用农家肥，种出来的菜口感好，味道好，用老人话说这样种出来的菜有菜味儿。化肥则不行，口感味道一尝便知，与农家肥种出来的东西差之千里。

我跟妈妈去地里掰玉米，这是特意种来煮着吃得糯玉米。皮薄粘糯口感好，烀熟后有着浓浓的玉米香甜味。很快我就和妈妈掰了一筐，又摘了几个紫皮紫裤的紫茄子。这种茄子皮薄肉嫩籽少，生吃很脆甜。跟又粉又面的土豆一起烀熟，炸上一碗鸡蛋酱，切些葱花拌在一起十分美味。每年这个季节都要吃上几顿，否则这个秋天过得就少了一种味道。

从菜地回家的路上，只见道下的何拐子家附近围了好多的人。何拐子是我家的邻居，姓何，腿脚稍微有些不利索，所以大家都这么称呼他。今年五十多岁，是十几年前来到我们村的。靠收废品为生，一直一个人寡居，是我们村挂了号的老光棍汉。由于人老实，性格好，平时少言寡语的，所以跟村里人相处的都不错。因为他是外来人员，在本村没有土地，我爸还经常会把我家的菜拿一些给他。

“这是怎么了，怎么那么多人？”我跟我妈快走了几步想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发生什么事啦？”正好看见梁小欠也站在人堆儿里，我怼了怼他问道。

“哦！听说好像是何拐子倒卖了什么赃物被举报了。来了好几个警察，又是扣押又是查找的。警察正在屋里院里翻呢！”梁小欠手挡着嘴压低嗓音冲着我说道。

“这么大阵势，还是举报的。他那么老实一个人也敢干坏事儿？平时真看不出来啊！”我边小声议论着边抻着脖子朝何拐子家院里看去。

“谁说不是呢！说何拐子敢违法我也不太信。不过你没听说过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这事儿可真不好说。”

我俩正说着，只见几个警察铐着何拐子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让一让，让一让，别围着啦都散了吧”打头的一个警察在前面嚷嚷着，何拐子还是跟往常一样蔫头耷脑一拐一拐的在后面跟着。

几个警察押着何拐子上了警车，警车拉响了警笛，在村民的注视下潇洒地呼啸而去。

看着何拐子离开，围观的人们有的也跟着离开，比如回家做饭的我妈。大部分则继续留在路边闲聊着，议论着。作为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农村人来说，唠嗑就是一项最低廉群众参与度最高的活动。东家长西家短都是话题和谈资。谁家猪死了，谁家马下小马驹了，都能上村头条。何拐子的事自然就相当于爆炸性新闻了，起码够大家聊个把星期。

梁小欠原名梁欣，住在我家斜对过，比我小三岁。他爸十年前突然开始信奉道教，而且非常痴迷。在家修身养性练习气功两年后，决定抛弃俗世身份，舍妻弃子奔向道家圣地青城山一心求道去了。几年来音信全无，不知道是在渡劫还是已经羽化登仙了。初中还没毕业的梁小欠也无心学习便辍学在家守着他妈过日子。

“何拐子不慌不乱看起来挺淡定啊！也不知道是认罪了还是没罪。他能被判刑不？”梁小欠看着远去的警车问道。

“我哪知道。有些人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也许是心有城府不愿意张扬计较而已。不过老何究竟是得罪了谁了，怎么还被举报了？”像何拐子这种人畜无害的人能得罪谁，我还真挺纳闷儿。

“那谁知道，现在这人，好人没几个，一肚子坏水儿的倒不少。指不定是谁看上老何那收破烂的营生了呢，所以用这损招儿坑人。”

“不至于吧！多大个买卖啊！还用这么抢，想干就直接干，各凭本事竞争呗！”

“哎呀我的大姐啊！你快把你学生那一套收起来吧！还公平竞争，哪有什么公平。用什么招不重要，缺不缺德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赢。成者为王败者寇你不知道啊！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这话你没听说过啊！怎么还那么天真，你说你念那大学有什么用。”梁小欠撇嘴揶揄道。

“我天，你看看你才混社会几天啊！就一副什么都看透了的样儿。上大学没用，像你似的一天瞎混有用。”我白了他一眼。

“你可别瞎说啊！我可没瞎混。哥们儿现在也是技术工种，蓝领工人。”

“啥蓝领，干啥啊！”

“你看看我干啥呢！”梁小欠挽起衣服袖子伸出两只胳膊让我看。

“这是怎么啦你干啥呢？怎么都是伤疤啊！”我惊讶地望着梁小欠的胳膊。只见上面布满了伤疤，有的已经长好，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透着红血丝。

“哎咱是老爷们儿，这都不算事儿。我现在跟我舅舅学习水电焊呢！这都是焊点子烫的。”

“哦哦，这倒是个正经事儿，男孩子学个技术挺好。不过你倒是小心点啊，受这么多伤多遭罪。”我唏嘘不已地说道。

“小心也没用。没事儿，都是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梁小欠毫不在乎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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