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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看着父亲手上几吊钱,暗暗想着:&ldo;一斤盐就要二三百文,说不定更贵,原来每天早早起来上山下坡,冒着猛兽危险也只能赚到一斤盐的钱。&rdo;
见丈夫没事后芸氏也不再说什么,踩着她的三寸小足从锅里把温着得饭菜拿出来摆上,一家人决定肉留着第二天再吃。
饭桌上,林青问父亲:&ldo;爹,既然贩卖山货要交这么多税,那你还不如去帮地主家打短工呢,发地工钱总不用交了吧?&rdo;
林泉生却疑惑:&ldo;什么地主家?&rdo;
芸氏闻言也不解得对丈夫道:&ldo;咱娃儿这些天古怪得很,当家的你是不知道,前两天他出恭时还问我要纸呢,也不知道抽得什么疯。&rdo;
林青见他们疑惑不解才想起来,这时候还没有&ldo;地主&rdo;这个称谓,现在还叫&ldo;东家&rdo;,要么就是称呼主家的官名。
想到这里忙用憨声解释道:&ldo;地主是我听村口说书的讲得,就是大老爷家。&rdo;
&ldo;哦,你是说找个东家打短工啊,不过我怎么从没听老张头说过地主这词啊?&rdo;林泉生狐疑道。
&ldo;可能他说得时候爹你不在吧。&rdo;林青忙低下头吃饭,掩饰撒谎的尴尬。
芸氏拨弄了下桌上明黄色地桐油灯,让光线更亮些:&ldo;臭小子你懂什么?你娘我就是给曾老爷家织布的长工,一月下来才三百文工钱,还不如你爹去一天呢。&rdo;
林泉生也说道:&ldo;是啊,自从这两年有人来收购这菌子,八月到十月这段时间村里不少人都上山去釆,日子变好了不少。&rdo;
讲到这里,林泉生语气间颇多惋惜:&ldo;不过像你承柱叔就可惜了,瘸了一条腿,帮工都没东家会要了,日子比以前还不如呢。&rdo;说话间看了看儿子:&ldo;小兴你明天一早,把我拿回来的肉给大虎家送去一斤吧,他们也怪可怜的。&rdo;
林青闻言想起了今日在大虎家看到的一幕,忙不迭点头应着。
山村生活没有什么娱乐地事可做,吃饭时也就是聊聊家常,林青想着一会就要上床睡觉,可自己还是睡意全无,主动找话道:&ldo;娘,你说说你在东家帮工的事吧,东家会不会打骂你们啊?&rdo;
芸氏闻言笑:&ldo;嘿…穷汉家惯娃娃,财东家惯骡马。那骡子都要惯着哩,怎会打骂我们长工?&rdo;
林青想到前世电视中地主家做派,一幅我不相信你的语气道:&ldo;娘你胡扯的吧?&rdo;
第十四章执行不顺
芸氏眉头一挑:&ldo;我胡扯?你说你娘我胡扯?&rdo;
&ldo;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很好奇大老爷家是怎么过活的。&rdo;林青道。
&ldo;小孩子家老爱问这问那干嘛?赶紧吃饭!&rdo;芸氏不耐道。
坐在她对面的林泉生却出言:&ldo;咱娃想知道,你就说说嘛,反正这大晚上也闷得慌。&rdo;
&ldo;既然你们都想知道,那我就说上一说。&rdo;芸氏面上有些一家人等着自己开口的自得之色。
&ldo;东家啊,和气得很,帮工这二年都没跟我红脸过,而且除了工钱外,逢年过节还会让我们拿一些布回来做衣裳,更不会短斤少两。&rdo;说着下巴指向林青:&ldo;你小子身上这件褂子就是东家赏给布做得。&rdo;
芸氏小时候家里殷实,跟大部分汉人女子一样都裹着小脚,后来连年战乱下遇到了同样流离的林泉生,二人对上眼后也没有摆什么酒席,就这样结成了夫妻。
虽然裹着小脚做不了粗活,但靠着织布的手艺,也在主家立下了跟脚。
本来还不太情愿说地芸氏,话匣子打开后便恢复了多数妇人都带着的八卦。
&ldo;我听灶房的李婶说,她帮了一辈子工,大小主家见过许多,有的财东家吝啬得很,但也很少会打骂,十里八乡的,传开了就没人愿意给他家熬活了,而且…&rdo;说到这里闭了口,换上了神秘兮兮笑容。
林青想不到老娘还会卖关子,不由问:&ldo;而且什么?&rdo;林泉生也是一幅来了兴趣地样子,眼巴巴望着芸氏。
芸氏见父子俩被勾来了兴致,神秘一笑道:&ldo;你们替我刷洗今天地碗筷我就说。&rdo;
&ldo;噗嗤&rdo;,林青闻言笑出声,想不到现代女性不爱刷碗的习惯这时候就有了,暗暗道:&ldo;老娘还是蛮可爱的嘛。&rdo;
不想被芸氏抓住头上小辫子:&ldo;老娘知道儿子你最乖了,今天地碗就你刷了,也该我休息一回了。&rdo;
才觉得老娘可爱的林青顿时无语,不由同情父亲林泉生娶了个女汉子,嘴上应着:&ldo;我刷就我刷,娘你快放开!&rdo;
正是深秋,即便在屋内也感觉到凉意,芸氏降低了几分音量:&ldo;李婶说乌木堡有一个抠门的财东,村里来了叫花子,他不仅不施舍,反而让本家侄子把叫花子打了一顿赶走了,结果没过一个月,这财东家老老小小全部齐茬儿被杀,全部是木头杠子打死的,惨得很。&rdo;
芸氏已经被自己说得害怕起来,林泉生也默然不语,林青却跟没事人一样问:&ldo;丐帮吗?&rdo;
&ldo;甭瞎说,哪来的什么丐帮?你又是听张老头讲得?&rdo;芸氏道。
不等林青回话又说:&ldo;他们都是被土匪杀得!&rdo;
芸氏口中被杀财东,历史上有无其人,无从考证。但在这时候,土匪确实是会装扮成叫花子,到各财东家讨饭,好的东家都会给一顿饱饭,然后带上几斗粮食,打发出去,抠门的不过给些剩菜剩饭,这就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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