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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页）

&ldo;等一下！&rdo;我看着那些人轻声道，&ldo;你们先下去，孤有事想问她。&rdo;那些人喏喏的，有些犹豫的站在原地。

韩潜定定的看了看我，点点头道：&ldo;你们都下去。&rdo;

我偏过头看着在一旁不敢说话的李丰盛道：&ldo;你也先下去吧！&rdo;

等屋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的时候，我站在如黛面前开口问道：&ldo;如黛，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呢？&rdo;

如黛听见我说话，抬起头狠狠地看着，咬牙切齿道：&ldo;我自然是来取你性命，替我爹爹报仇的！&rdo;

我看着她的脸，憎恶而仇恨，与上一世的脸重合起来，我闭上眼，稳了稳声音道：&ldo;如黛，老师曾将你托付给我，你走吧！&rdo;

&ldo;你怎么还有脸叫他老师？你配吗？&rdo;如黛狠狠地看向我，神情激动。

我看着她长发垂落，头上的银钗滑落，一身血污，当真是狼狈又凄惨，地上的血迹向远处蜿蜒着，艳红的颜色让我想起那个凄婉的黄昏，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周灵清，我的老师，那个我最对不起的人。

我自小便是太子，舅舅又是手握兵权的重臣，不少人觉得我是天潢贵胄，风光无限。可没人看得见我母亲早逝，母族势微，又有二皇子虎视眈眈，唯一的舅舅又忙于征战，深宫的每一步都走的极为艰难，那时的我用他的话讲就是少年老成，活得压抑又痛苦。

我十岁拜入他门下，他待我极好，如师如友，他教我琴艺亦教我处事之道，他带我去看山寺桃花，河边宫灯，将我从漫无边际地黑暗和压抑中解救出来。

当他发现我于琴艺一途上极有天分，倾囊相授之后曾骄傲道：&ldo;三年我便教无可教。&rdo;在我弹出王哲意《清风楚林》时，他高兴之余感叹道：&ldo;太子于琴艺一道，颇肖老夫。&rdo;就是这一句随口的感叹，便是一切悲剧的来源。

有人参他惑乱后宫，图谋不轨，证据便是这句&ldo;颇肖老夫。&rdo;直指他与我母亲有染，证据便是我书房的那副小像。

他曾替我画过我母亲的画像，那时我已经太久没有见过我母亲，她的容貌早已经模糊了，便央求他替我画一副小像，他答应了，花了三天替我画出来送给了我，我得到那张画像喜悦的无法言说，将它小心地挂在书房里，只是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在那副画上印下私章。

父皇勃然大怒，下旨将老师下狱，诛九族，甚至因此怀疑我并非他亲生，要废去我太子之位，舅舅与安定公一齐替我求亲，终于在滴血认亲之后，父皇才勉强相信我为他亲生，我上书替老师辩解，但他不肯听，执意要处置老师。由于此事牵扯到皇家颜面，不宜大肆宣传，便只在狱中行刑，父皇心中一直不满，便故意命我监刑。

我在黄昏之时，最后一次见到了老师，他一身囚服，满是伤痕，他见到我便浅浅一笑，轻声道：&ldo;殿下，老臣口无遮拦，连累你了。&rdo;

我哽咽着摇头，他笑着道：&ldo;一晃殿下都这么大了，可不要哭了。&rdo;

我想去拉他的手，他却连连避开，摇头道：&ldo;殿下别再被我连累了。&rdo;说完，不等我说话，便又接着道：&ldo;殿下，我想体面的走，不知可否求个恩典，赐臣一杯毒酒？&rdo;

我看着他平静的喝下酒，泪水止不住的涌出来，他冲我笑了笑，低声道：&ldo;殿下，臣家中有一把焦尾琴，本想在殿下生辰时送与殿下，现在看来是不行啦！&rdo;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他看着我，抬手想再摸一摸我，可手还未抬起来便又颓然落下。

他的眼中开始渗出血来，目光涣散的看着我道：&ldo;殿下，臣有一女，名唤文茵，还求你多多看顾。&rdo;

我握着他的手，用力的点点头，他已看不清我，只茫然的冲着虚空笑了笑，便再不能言语。

我在狱中坐了很久，回宫向父皇复命，父皇满意我的作为，这件事便再不曾被提起，连带着周灵清这三个字也被埋入黄土，再没人敢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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