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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方停君听了扑哧一笑，道：&ldo;若是让他们看，等他们将《黄帝内经》研究透了，阴阳调和琢磨出来了，我的伤早就不医自愈了。&rdo;

紫衣被冷风吹得有些泛cháo红的圆脸上不禁带了一丝愠色，道：&ldo;你整天就知道冷嘲热讽，几时把教里上上下下都得罪光了，你大概才心满意足。&rdo;等会儿见方停君不吭声了，又道：&ldo;喂，你饿不饿？&rdo;

方停君被她一提醒，不由得去摸肚子，他晌午出来前糙糙喝了几口粥，进了紫泉宫连口茶水都没有喝着，现在确实已经是饥肠，紫衣半转回头，从怀掏出一个纸袋往方停君身上一丢，说你先将就吃着吧。

方停君打开纸袋一瞧，见是半袋子栗子肉，香气四溢，不由惊喜道：&ldo;小师姐，你上哪弄来的。&rdo;

紫衣嘴角含笑说：&ldo;是上一次我进城的时候见人家在门口晒得栗子干，人家当时还不肯卖呢。&rdo;

方停君微微一笑，道：&ldo;一定化了师姐不少例银。&rdo;其时当时正是战乱时期，川府虽是富庶之地，人仍然是能吃饱就不错了。儒教虽广有薄产，但众弟子每月按例能领到钱少得可怜。众弟子们有这麽点钱都是添置些必需之物，哪个会去买这些零食。

紫衣像是想起了什麽，语调一变又冷冷地说：&ldo;我本来是做了想路上吃着解闷的，结果忙忘了，倒便宜你了。&rdo;她嘴里语气虽冷，脸被夕阳却照she得红彤彤的。

方停君垂下眼帘，手里拈了个还沾着紫衣体温的栗子肉送入口中。甜糯的滋味一下子就溢满了嘴里，他知道整个教里紫衣可以说是唯一一个还念着自己的人。不知道为什麽，儒教宗主似不喜欢有人接近方停君，再加上他自己本人古怪的作派，所以教里上下众弟子一直都当他不存在似的，见了他能躲就躲。也只有这位师姐，逢年过节师傅师伯们对弟子有什麽赏赐，总是想方设法替方停君挣一份，她的那点可怜的例银也大多成了替方停君做衣的几尺布，一双鞋，束发的簪子。她自己倒总是青衣小褂，一幅男不男女不女的打扮。

方停君看着师姐虽然一身粗布衣的装束却难掩婀娜的身材，她已不是那个总是跟在自己和大师兄後面，哭着吵着威胁他们如果不带她玩，她就去向宗主告发他们干得坏事的那个小师姐了。想到这里，方停君忍不住心里一暖，心神一荡，但很快就收了回来。

不多久，在一片沈沈的暮色中，马车上了翠云廊，这条栈道逶迤於崇山峻岭之间，一眼望去生似没有尽头。这里已经是已入儒教的地界，行路上便会有巡山弟子出来打招呼。紫衣出去常替人捎个什麽的，无论何人有事相求，也必定尽力而为，因此在教里人缘甚好。

&ldo;紫衣师妹，回教了，米买到了？&rdo;马车刚踏上翠云廊的北路，一个长相敦实，矮胖的弟子从旁边的古柏树林里走了出来。

&ldo;是武堂的龙宇师兄回来了啊。&rdo;紫衣勒住马，笑着同龙宇打了个招呼，然後叹气道：&ldo;祥记米铺的老鬼太jian诈了，这次生生被他涨了一成的米价。唉，无法子，也只有他那边才供得上我们教里三千弟子的粮。&rdo;

龙宇安慰道：&ldo;师妹不气，这老龟儿不落教，下次去整他一顿。&rdo;

紫衣笑笑，说那就多谢师兄，她扫了一眼四，压低了声音问：&ldo;龙宇师兄身上可还有金创药。&rdo;

龙宇吃了一惊，问：&ldo;师妹受伤了。&rdo;

紫衣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身後的车子，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ldo;是停君受伤了。&rdo;

龙宇不由摇了摇头，面露难色道：&ldo;他又闯祸了，何必去管他。师妹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是啥子时候，金创药比黄金都贵，若是被堂主知道我浪费在这他身上……&rdo;他冲车子努了一下嘴，&ldo;他也不见感谢你&rdo;

紫衣沈默了一会儿，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忽然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刀口子，淡淡地说：&ldo;朱堂主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浪费在紫衣身上好了。&rdo;

龙宇吃了一惊，嘴里喊着：&ldo;你，你，你……&rdo;但却没有说出什麽，一跺脚从怀里掏出一青花小瓷瓶往紫衣手里一塞，叹了口气转身就走了。

等龙宇的身影消失在道旁的古柏林里，紫衣才回转身掀开帘子，见方停君斜靠在车架上似乎还在熟睡，便松了口气继续回身赶马车。可她若是凑得再近些一定能看到方停君的一双睫毛颤动得很厉害，一定会明白他根本不曾睡着过。

待到剑门关，已经是入夜时分，紫衣扶着方停君下车，一路扶着方停君回到他的住所，方停君的住处远离儒教众弟子的卧处，是独门独居。紫衣见他一路上都沈默不语，便扯起了其它的闲话。她许久都没有与方停君靠得这麽近，难免有些兴奋。虽然她不明白方停君为何越来越难以接近，他小的时候只属喜欢调皮捣蛋，可长大了却已是说不出的古怪，谁都难以真正靠近他，连自己这个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人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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