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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ldo;在花厅上等着。&rdo;橘云说道：&ldo;爹也不必出去了，就请他上房来见吧！&rdo;

&ldo;也好。&rdo;王有龄说，&ldo;这时候还谈什么体制？再说，胡大叔派的人，就是自己人。请他进来好了。&rdo;他又问：&ldo;来人姓什么？&rdo;

&ldo;姓萧！年纪很轻，他说他是古应春的学生。&rdo;进上房，萧家骥以大礼拜见。王有龄力弱不能还礼，只叫：&ldo;萧义士，

萧义士，万不敢当。&rdo;萧家骥敬重他的孤苦忠节，依旧恭恭敬敬地一跪三叩首；只有由橘云

在一旁还了礼，然后端张椅子，请他在王有龄床前坐下。

&ldo;王大人！&rdo;萧家骥只叫得这一声，下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这倒不是怯官，只为

一路而来，所见所闻，是梦想不到的惊心惨目；特别是此一刻，王家上下，一个个半死不活，看他们有气无力地飘来飘去，真如鬼影幢幢，以致于连他

自己都不知道此身究竟是在人间，还是在地狱？因而有些神志恍惚，一时竟想不起话从哪里开头？

于是反主为客，王有龄先问起古应春：&ldo;令师我也见过，我们还算是干亲。想来他近况很好？&rdo;

&ldo;是，是。托福，托福！&rdo;等话出口，萧家骥才发觉一开口就错；王有龄眼前是这般光景，还有

何福可托？说这话，岂不近乎讥讽？这样想着，急图掩饰失言，便紧接着说：

&ldo;王大人大忠大义，知道杭州情形的人，没有一个不感动的。都拿王大人跟何制台相比‐‐。&rdo;

这又失言了！何桂清弃地而逃，拿他相比，自是对照；然仿佛责以与杭州共亡似的。萧家骥既悔且愧又自恨，所以语声突住；平日伶牙利齿的人，

这时变得笨嘴拙舌，不敢开口了。谁知道这话倒是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效用，王有龄不但不以为忤；脸上反而有了笑容，&ldo;上海五方杂处，议论最多。&rdo;他

问：&ldo;他们是怎么拿我跟何制军相比？&rdo;

既然追问，不能不说，萧家骥定定神答道：&ldo;都说王大人才是大大的忠

臣。跟何制台一比，贤愚不肖，更加分明了。大家都在保佑王大人，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了。&rdo;&ldo;唉！&rdo;王有龄长长地舒了口气，&ldo;有这番舆论，可见得公

道自在人心。&rdo;他略停一下又问：&ldo;雪岩总有信给我？&rdo;&ldo;怕路上遇到长毛，胡先生没有写信，只有口信。&rdo;萧家骥心想，胡雪岩所说，王有龄向他托孤

的话，原是为了征信之用；现在王有龄既已相信自己的身分，这话就不必再提，免得惹他伤心，所以接下来便谈正题：&ldo;采办的米，四天前就到了，停

在江心；胡先生因为王大人曾交代，米船一到，自会派人跟他联络，所以不敢离开。一直等到昨天，并无消息；胡先生焦躁得食不甘味，夜不安枕，特

为派我冒险上岸来送信，请王大人赶快派兵，打通粮道，搬运上岸。&rdo;

话还未完，王有龄双泪直流，不断摇头，哽咽着说：&ldo;昨天就得到消息，今天也派兵出城了。没有用！叫长毛困死了；困得一点气力都没有了。可望

而不可即；有饭吃不到口，真教我死不瞑目。&rdo;

说到这里，放声一恸；王家大小，亦无不抢天呼地，跟着痛哭。萧家骥心头一酸，眼泪汨汨而下，也夹在一起号啕。&ldo;流泪眼看流泪眼&rdo;，相互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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