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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2页）

陈瑞一直觉得喉头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来，拿起玉碗走过来重又递给杜江：&ldo;恩师留着吧，我身体粗使惯了，倒是您明年就七十了，多补一补，长命百岁才好。&rdo;

&ldo;我年纪大了，虚不受补，用不着这些，就是用了也是浪费。&rdo;杜江低头看着玉碗，微微苦笑了一声，说道：&ldo;你也别跟我推辞，快!喝了吧。&rdo;

陈瑞拿起碗咕嘟一口就喝了下去，才问：&ldo;恩师，最近惊内有什么状况吗?&rdo;

杜江淡淡一笑，轻描淡写说道&ldo;能有什么状况，外戚李氏嚣张横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英帝爷开始，皇上都不大理会朝政，到了现在更是如此。然而就是朝政都交了李太后作主又怎么样?子溪还是皇后，我还是丞相，她还是得靠着我的。&rdo;

陈瑞却知道政局波谲云诡，远非他说的那么简单。封荣娶了杜江的女儿，表面上是两派的势力均衡掣肘，可实际上相持更激烈。处在其中正当浪头的杜江的艰难可想而知，但也不好细问，只又道：&ldo;钧梁兄还好吗?&rdo;

&ldo;这个世上弟子胜似儿子啊，钧梁他不如你，云起。他不是不好，然而也就这样了，没有太大的出息，在我看也就比李原雍好上那么一点罢了。可是李原雍有个好妹妹，钧梁的妹妹也不是不好，可是就身子不顶事，我要是死了，他离死也就不远了。&rdo;

想是说的太动情，杜江一口气没匀过来，便咳嗽了起来。陈瑞忙起身，伸手给杜江捶着后背。

&ldo;恩师不是还有弟子，就是恩师百年之后，弟子拼上万一，也会保钧梁兄无事的。&rdo;

杜江缓缓点头，低头不语。

陈瑞心思素来灵敏，便道：&ldo;恩师似有隐瞒，出了什么事了吗?&rdo;

杜江微微摇了摇头，转身喘了口气，若有所思的对陈瑞说：&ldo;等明天你进宫谒见了太后，咱们再说。&rdo;

陈瑞一惊：&ldo;恩师明天不去?&rdo;

杜江这才冷冷一笑，面露讥讽道：&ldo;我没事可不愿去给李氏磕头，算了吧。&rdo;

待陈瑞回到了贤良祠，正妻安氏仍旧没睡，掌灯等了他好一会儿。见他进门，便亲自上前一面替他宽衣，一面看看他的脸色，微笑道：&ldo;我今日派人到文安侯府里了，香墨已经到了那里，我递了帖子告知她明日进宫谒见。&rdo;

陈瑞淡淡应了一声：&ldo;知道了，明儿还得进宫，你也早点歇息吧。&rdo;

说完，转身就奔了妾室契兰的房间。

安氏面上没有半点怒色，依然然站在那里。烛光映在镂刻了喜鹊蝙蝠的梨木窗棂上，缠枝精致的影就在安氏面上投下，仿佛罩着一层阴暗的纱。桌上的一盏温了半速的冰糖燕窝没人再去动，转眼散尽了浓甜热气，冷透了。

秋日老虎炙热，远远的蝉声此起彼伏，康慈宫殿内即使放置了七八块大冰也没有用，仍旧抵不住暑热深深的逼进。

李太后因接见外臣，所以穿了龙凤织金大衫礼服，外又罩了深青卷云纹霞帔，人在一团繁丽胜花的锦绣之中，满脸堆欢地看着陈瑞、香墨和安氏行拜叩大礼。

他们起身后被李太后赐座，只有香墨仍盈盈下福，道：&ldo;请主子安。&rdo;

她是李太后的近身侍婢，分属亲奴，所以特地行了双礼。而李太后只是微露笑意，转头对陈瑞、安氏和配做下首的李原雍说话，并不理香墨。

李太后一面牵住了安氏一只手，一面对陈瑞笑语：&ldo;西北边陲，风沙苦寒，辛苦你了。&rdo;

陈瑞忙起身道：&ldo;太后言重。&rdo;

李太后吩咐豁免了虚礼，又亲自拿起上用的点心，放在安氏手中。安氏状似无意的扫过香墨抿唇一笑，香墨只做不觉坐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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