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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我看向滚落至我脚边的一枚珠子，抬眉做好了被她谩骂的准备。

&ldo;岑越&rdo;母后却不像以往那般河东狮吼我，而是用一种沙哑且低沉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愤恨：&ldo;你竟然如此折辱你弟弟!&rdo;

折辱?我轻笑：&ldo;母后。您是觉得是我算计的这一切吗?&rdo;

&ldo;难道不是吗!&rdo;母后戟指怒目，似是恨不得将我剥皮抽筋：&ldo;从纯熙公主刻意接近睿儿，到你找来那假乳娘来指证哀家，那个不是你算计好的?&rdo;

我微怔。六弟大名岑睿，因许久没被人叫过，我险些将其忘了。母后一向喊他：&ldo;乖儿&rdo;，或者&ldo;儿&rdo;，极少喊他的名字。一个&ldo;儿&rdo;字，足以。毕竟她的世界里，只有六弟是她的儿。

&ldo;母后，您倒是抬举我了。&rdo;我突然很想笑，便真的毫不避讳地露出了嘲讽的笑意：&ldo;母后。虽然我与您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但我倒有一点很像您。那就是脑子不好使。&rdo;

&ldo;你!&rdo;从未被我如此冒犯过的母后瞬间恼羞成怒，竟弯腰拿起木鱼向我砸了过来。

徐长治手疾眼快，一把打落木鱼，并下意识地打算拔刀对峙。我按住了他的胳膊，向前一步道：&ldo;您觉得都是我在背后操纵一切?您未必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如若不是您主动招惹我，我宁可睡在折子堆里，与您老死不相往来。六弟与纯熙公主是真心相爱，他自请去祁国也并未受我挑唆。若真的要追究个原因，那您只能怪您自己。六弟他是为了您才远走祁国。&rdo;

&ldo;哀家不信!&rdo;母后恶狠狠地瞪着我，旋即阴阳怪气地干笑一声：&ldo;人人皆知，纯熙公主心悦于你，自请远嫁。岑越，你费尽心思笼络祁国，为何会放着到手的公主不要?难不成那&ldo;子嗣无望&rdo;的传言是真的?还是你另有所图?!&rdo;

&ldo;子嗣无望的传言是真的假的。母后您心里最清楚。&rdo;我有些倦了，积攒在心底里的全部愤恨终于爆发了出来。我到底不是圣人，无法做到面对仇敌还能言笑晏晏：&ldo;母后，要怪就怪你自己吧。你一直逼着六弟继承皇位，殊不知他压根就无心于此;你迫害我至今，被群臣所不齿，连带着六弟也一起被人看不起。你自以为处处为六弟着想，其实是你亲手堵了他通往皇位的路。如若不是你如此露骨地溺爱他，听不得忠言逆耳，不自量力地搅乱朝政。如今坐在皇位上的应当是六弟而不是我!&rdo;

母后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恍惚，满眼的不甘与悲切。我狠着心继续说了下去，心中泛起一丝报复的快感：&ldo;我傻了二十年，本想着继续傻下去，当个快活的闲散王爷。倒是感谢母后你把六弟从皇位上给拉了下来，成就了今日的我。&rdo;

&ldo;岑越你这个你这个讨命的扫把星，你这个&rdo;母后捂着心口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我有些迟疑。母后她毕竟年岁大了，如若被我给气死了，那我不是白忍了这么久吗?于是我将语气缓和了半分：&ldo;六弟去祁国当驸马，其实是件好事。你也知道，如今咱国分两家，外敌犯边，稍有闪失就会变了天。祁国安宁，纯熙公主贤淑良德，又备受国君宠爱。六弟过去是享福而不是受罪。&rdo;

母后直愣愣地看着我，似是想洞穿的我的内心。我便波澜不惊地任她看，横竖我问心无愧。许久后，母后终于颓然地垂下了头，喃喃道：&ldo;岑越你恨极了我吧?你是不是觉得，曦太妃是我杀的?所以你要把睿儿从我身边夺走，让我孤老终生?&rdo;

我气极反笑：&ldo;母后，我说的话难道不够清楚吗?六弟不是我夺走的，他是自愿的。&rdo;

&ldo;曦太妃不是我杀的。她确实死于血崩。怀胎八个月时，赶上了突厥偷袭。曦太妃在奔波中动了胎气，你是不足月便被生出来的。&rdo;母后苦涩地勾了勾嘴角：&ldo;就算是饱受盛宠又如何?生逢乱世，偏偏她又体弱。我们都劝她喝避子汤，曦太妃却不听。她觉得，就她这具身子骨，撑不住几年了，若不能给先帝留下子嗣，她不得瞑目&rdo;

我愕然。我没想到母后居然如此淡若平常地提起我的生母。于是我屏住呼吸等她继续往下说。

&ldo;岑越。你就不该活着。&rdo;母后突然抬起手，在空中虚无地比划着，神情古怪似是带着某种眷恋：&ldo;你的命太硬了。你克死了你父皇，你生母，你还克死了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才不足一个月。就这么没了。全是因为你&rdo;

&ldo;你的女儿怎么没的。&rdo;我感到一股寒冷从脚指头一路蔓延向上，到我的指尖也跟着哆嗦。我是命硬，但我绝不信什么克死人一说。毕竟我也是在现代社会活过一遭的人。

母后歪着头，双手画了个小小的椭圆，好像在举着一个婴儿一样露出满足又慈爱的笑容：&ldo;我的女儿软软糯糯的，生下来就会对我笑。我把她放在怀里，每天亲啊，看啊，怎么都看不够。她若还活着，也是皇族中唯一的公主。会跟纯熙公主一样极尽殊荣。然而然而&rdo;

母后的表情猝不及防变得阴冷无比，双目空洞地看向我，直接让我打了个寒颤：&ldo;然而突厥那群天杀的，正面打不过先帝，就派出奸细偷走了我的女儿和你。试图要挟先帝退兵。先帝察觉后，亲自去追，却却只追回了你岑越，你知道为什么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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