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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烟麝气,酒色鹅黄,急管复繁弦,妆靥笑,口脂香。
雪飞回舞袖,尘起绕歌梁。
各地民风习俗虽不同,这烟花之景却是如出一辙,酒肉□□烟,鲜少真情。
但即便环肥燕瘦满厅堂,轻歌曼舞遍楼阁,也有人熟视无睹,瞧都不瞧一眼,只心满意足地拥着身上如玉般的人。
“我二人皆是男子。”顾漘挣了挣被搂住的身子,“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应当收敛一些。”
卫瑾自是不会让他如愿,手臂一紧,将人重新揽回了怀里。
此时两人正倚在春芳阁大堂的美人榻上,卫瑾一手箍住顾漘的腰,让他枕在自己胸前。
卫瑾勾唇一笑,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传来,“此处人人皆是如此,不会有人觉得不妥。”
顾漘撇嘴,“这如何能相同?”
四周被人如此动作的皆是这院中追欢卖笑的女子,自己怎能与这些人相提并论,两相对比,愈发难堪。
“可你今日午间说晚上便可,此时夜幕沉沉,岂不就是晚上?”卫瑾心中偷笑,暗忖这风月之地的氛围着实不错。
顾漘懒得辩解,要论脸皮厚,和卫瑾比起来,他实在是望尘莫及,望而生畏,无法望其项背。这哪里还有个王爷的样子,活脱一个地痞流氓差不多。
见他一副含羞带怒,似嗔非嗔的姿态,卫瑾扬眉,笑得越发得意。抬手勾过顾漘滑落肩头的一缕墨发,指尖微凉顺柔,忍不住就捏着他的下巴面朝自己,凑近亲了亲。
一个吻还没深入,顾漘突然伸手推开他,严肃道:“来了。”
卫瑾朝他眼神示意的方向看去,果见一名穿黛色布帛长衫的男子走进楼中,此人便是他们先前了解到的沈昀之,荆云郡守之子。
正享受温香软玉佳人在怀的翊王殿下,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手,在顾漘耳侧不满地轻声嘟囔一句:“晚些再补上。”
沈昀之是这春芳阁的常客,老妈妈一见到他立马迎上去,殷勤地打了声招呼,“沈公子。”
沈昀之进来就直奔主题,问道:“画芷姑娘呢?”
“哎哟——”老妈妈揪着手中帕子,一脸可惜,“画芷这两日身子不适,恐怕不好伺候公子。”
“又身体不适?”沈昀之皱眉,有些愠怒,“我上次来你就这么说,上上次也是,这都多久了?当本公子好糊弄吗?”
“哎哟——哪敢呀——”老妈妈边对旁边其他姑娘递眼色,边给沈昀之赔笑,“只是画芷体弱,一直未愈,公子莫气,莫气。”
沈昀之掸掸衣袖,挥开攀住他臂膀的几名姑娘,并掏出几块碎银递给老妈子,直截了当,“本公子今日一定要见到画芷。”
“这......这......”老妈妈左顾右盼,面露难色。
顾漘与卫瑾相视片刻,遽然一笑,两人一齐站起身,缓步走到沈昀之身边。
卫瑾眼尾轻挑,轻摇着折扇,不用多加点缀就是一名风流倜傥的纨绔子弟,用极尽慵懒的声音道:“这位公子好生蛮狠,只不过我们今日也是为了画芷姑娘而来。”
说着,从袖中拿出一锭白银,在沈昀之眼前轻轻一晃,而后缓缓放到老妈子手上,明目张胆地挑衅。
这老妈子此时见到这么多银子,两眼放光,笑得乐呵,早已把画芷身子不适,不易接客抛之脑后,一心盘算着让她见谁比较划得来,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二人之间飘忽徘徊,愈发左右为难,“这.....”
一边是沈大人家的公子,也是常光顾他们阁院的财神爷,而另一边显然出手更加阔绰,且气度不凡雍容华贵,怕也是哪个达官显贵家的公子,都不好得罪。
沈昀之虽是个文人,在荆云郡富有才名,但这个文人大概脾气不是太好,见有人当着他的面觊觎画芷,勃然变色,呵道:“你们是谁?也敢跟本公子抢人?!”
卫瑾眯着眼睛笑笑,依旧是不急不缓的态度,丝毫不气,“此言差矣,这位公子既然没有给画芷姑娘赎身,那她便可服侍任何一人,只要…...”尾音拉长,卫瑾又拿出一锭银子放到老妈妈手中。
话虽轻佻,但也确实占理,沈昀之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浑身都不自在,不顾仪态地指着卫瑾口吃起来,“你......你......总之,本公子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画芷!”
顾漘在一旁忍下笑意,这还真不能怪沈昀之恼羞成怒,实在是卫瑾这副模样太过轻浮浪荡,怎么看怎么欠揍。
正争执着,一道清丽温婉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两位公子勿争,伺候哪位公子,由小女子自己决定可好?”
抬头望去,他们口中来回讨论的画芷正袅袅婷婷走下楼来,一步步都端庄高雅至极。
不似院中其余女子般浓妆艳抹,这位画芷姑娘一身简朴素衣,头上简单地挽着一根木簪,未施粉黛,却也难遮她绝色的容颜。一双美目似是一泓清水,只是瘦削的脸上略带几分忧色,在这群千娇百媚的女子中独树一帜,让人觉得别有几番清新秀丽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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