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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玉清就笑道：&ldo;这些死功夫也就罢了，别的却也难说，出去历练两年才见分晓。&rdo;这也是姚氏的念头，叫玉清道破，也只能但笑不语。=

以然盘完帐，又核对了一遍，回说账面上的数都对的上，便立到一边去站着。玉清又把账本拿了过来从中间挑了几页细细的看了半晌，才又合上，笑着问道：&ldo;咱们还上哪逛去？&rdo;

姚氏就道：&ldo;没什么好逛的，时候也不早了，你若无事了咱们不如就回去吧。&rdo;

玉清点点头，一行人纷纷起身，那掌柜正候在门外，此时接了账本一直送到门口去，才出门，一个矮瘦子就抢步上前对着玉清躬身问好道：&ldo;方大奶奶好，我见门口的像是方大奶奶的轿，忙过来请您的安。&rdo;

送出来的吴掌柜见是老鼎盛的钱东家，疾步走出来一边对他使眼色一边赶人道：&ldo;我们东家太太正忙着要回去呢，你有事回头再来。&rdo;

钱东家笑着道：&ldo;我就是来问个好，一两句话的事，不耽误什么工夫。&rdo;

玉清听了这话，再细看眼前这五短的身材倒有些眼熟，想了想道：&ldo;这不是老鼎盛的钱东家？这是客气什么呀？&rdo;

那钱东家就笑道：&ldo;我们老鼎盛还指望着贵茶楼生财，见了大奶奶怎敢不客气。&rdo;

玉清知道他家在茶楼里揽生意，笑道：&ldo;有空你多来喝几杯茶就有了，客气就不必了。&rdo;

那钱东家就叹了口气，道：&ldo;大奶奶，明人不打暗语，我就直说了吧。我们老鼎盛的点心在你们茶楼代卖，一年交二百两银子的抽成，我可是一天也没晚送来过。可现如今你们却紧着丰年斋的点心卖，不知是个什么意思？&rdo;

玉清听说一年二百两的抽成就挑了挑眉，及至听说紧着丰年斋的点心卖，心里已经有了数，只问以然道：&ldo;有这样的事？&rdo;

以然倒是确实交待过但凡有客人要点心，就将丰年斋的荐给他们，便点了点头：&ldo;不错，不过儿子不知道收过老鼎盛的抽成。&rdo;

廷珑方才听见说紧着丰年斋的点心卖就知道是以然偏帮的缘故，此时听他亲口认了，耳朵都臊的热了起来，可也顾不上害羞，只怕玉清舅妈要发落他，忙抬头去看玉清舅妈的脸色，却见以然在旁边正对着自己轻轻摇头，咧嘴一笑，示意稍安勿躁。

廷珑见他一脸坦然，毫不知错，知道自己白担心了，便把目光往旁边一滑，又听玉清舅妈问吴掌柜的道：&ldo;二百两的抽成呢，可也是真的？&rdo;

那吴掌柜知道这位东家太太的性子比好些男人还刚强些，只怕事败要遭殃，当着人证却不敢抵赖，只能应了。

玉清听他也应了，正要说话，又看了一眼以然，道：&ldo;这事儿因你而起，你看此事怎么办吧？&rdo;

廷珑听说&ldo;因你而起&ldo;，脸上顿时红了红。&rdo;

以然却浑不在意，听母亲询问自己，想了想，问老鼎盛的钱掌柜道：&ldo;你也见了，二百两银子原是掌柜的私下收的，我们方家并不知情，不过，一则，他是我家的伙计，二则，咱们两家门挨着门，不好叫你吃亏，不如这样，现在已是八月，一年过了一大半，就叫他将收你的银子，赔出一百两来怎么样？&rdo;

钱东家听方家的少东家痛痛快快的就答应发还一半的银子，却不提往后仍替老鼎盛揽客的话，就知道只怕银子要了回来，这方家茶楼的生意就做不得了，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方家已是开了丰年斋，却哪里还用买他家的点心，这一百两银子不要也打水漂了，想到这便点了点头，道：&ldo;少东家是慡快人，这么办可以。&rdo;

以然听他答应了，转身唤人从柜上取一百两银子，当面称给钱东家。那钱东家也不再说别的，接过装银子的褡裢一抱拳径自走了。

以然等他走了才转向吴掌柜，又先看了眼母亲，玉清只点点头，任他处置，以然沉吟半晌道：&ldo;吴掌柜拿着方家的月钱给自己谋私利，送你去官府听判你可服气？&rdo;

那吴掌柜的听少东家要送他去官府，顿时吓得浑身筛糠，那地方可是好去的？若是不打点门路，只怕半条命就搭进去了，若是打点，自己那点身家还不够衙役盘剥的，待要讨饶，又是在铺子门口，多少双眼睛看着外头，犹豫权衡再三，悔不当初，却也没有别的法子了，一闭眼正要舍下自己这张老脸求饶，却又听少东家道：&ldo;你在茶楼管事的时候也不短了，伙计们大半都要叫你一声师傅，我不愿当着他们伤了你的体面，今日给钱东家的一百两银子是柜上出的，你赔了出来，然后自己请辞吧，过去的帐看在你做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也不追究了。&rdo;

那吴掌柜的先前听说要送他去官府，真是害怕到了极处，此刻听说只要赔了银子便保全他的脸面不再追究，顿时缓过一口气来，又感激到了极处，通红着老脸上前拉着以然的袖子，讷讷了半晌，方长声叹息，道：&ldo;我这就家去取银子，少东家宅心仁厚，可惜我老头子没福，往后不能伺候了。&rdo;说完撒开手拱了两拱，自去了。

以然望着他走远了，回头去看母亲，玉清也不评判他做的怎样，只对姚氏笑道：&ldo;你瞧他，也不派个人跟着去，我这儿子果然是个傻的。&rdo;姚氏听了就微微一笑。

以然也笑道：&ldo;吴掌柜是老人儿了，又是本乡本土的，这点信任总得给他。&rdo;

廷珑方才也觉得以然憨到不防人，真是傻得可以，此时听他说话，不知怎的倒觉得他傻得十分让人喜欢，一双眼睛已经笑得眯了起来。

玉清听了以然这话也不知是该认同以然宅心仁厚好，还是该责怪他不谙人心的好，只是好在他年纪还轻，出去历练历练，吃上两回亏也就有了记性，懂得分辨人心了，如此也不认真责备，只笑道：&ldo;说你傻，你还傻出道理来了。&rdo;又看了看天色，道：&ldo;你惹出来的事就自己留在这善后吧，我们先回去了，省得你大姑担心。&rdo;

以然含笑答应了，送了众人起轿上马，在原地目送一行人离开。

女人的心是单间，一定要一个出去另一个才能进来；男人的心是宾馆，每个前女友都有一间。。。

廷珑坐在轿里，一时想起以然吩咐茶楼只许卖丰年斋的点心，一时想起他方才厚道不防人的样子，脸上就忍不住的要微笑，虽然理智上也知道，那家伙第一点算是犯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点几乎要让人担心他出门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可是心里却偏偏不肯去听理智的声音，越想他的心地就越是觉得喜欢。自己又忍不住的问自己，这算是什么呢？难道这是女人天生就有母性的说明吗？廷珑想到这扑哧一笑，接着就头脑发热的掀开轿壁的纱窗，伸头往后看去，只见夕阳下，以然像颗松树似地立在远处。廷珑逆光，只能看个大概的轮廓，却看不清他的面貌，心里也不知他看不看得见自己，微微笑了笑，把头收了回来。

却不知以然已被她头上的银梳晃花了眼睛，正翘着嘴角笑的开怀。

廷珑含笑放下纱窗，回头就见姚氏正看着自己，才发现方才竟然忘情至斯，顿时吓得手脚冰凉，脑子却还灵便，指着轿帘外，道：&ldo;夕……夕阳。&rdo;

姚氏却不肯理她，自顾自的合了目养神。廷珑偶尔叫自由主义在思想上钻了一回空子，就被捉了个现行，真是沮丧的无以复加，顿时就耷拉了耳朵，一路上都察言观色的陪着小心。

好在路不算长，挺挺也就过去了……

回到大伯母家吃了晚饭，廷珑回去客房时还惦记着以然，也不知吴掌柜的有没有送还那一百两银子，虽然她知道那掌柜的怕见官，又怕失了面子，是不敢不送回来的。只是，仍旧怕有个万一，以然信任落空会让他伤心失望。

接下来的两天，前院开始操办酒席，搭戏台，大肆热闹起来，廷珑只在后宅和姊妹们一处闲坐，来了新客时便有小丫头来请她们出去行礼，大概是吸取了前一日的教训，二房的姨娘们都没在屋里服侍，到底算是一床锦被遮盖住，寿辰办的还算体面喜庆，没有失了颜面。日子第二天就是张家打醮的日子，一大早，天色将明未明，满宅男女便骑马乘轿坐车往城外去了。廷珑身在轿中时还几乎没睁开眼睛，只靠着姚氏随着轿子颠簸晃晃悠悠的昏昏欲睡，一直摇晃到天色大亮了，才到了城外三里的慈兴寺。山门处，几名小沙弥早已规规矩矩的在槛外候着，见张家车马浩浩荡荡的到了，就有一个高些的飞奔进去通报给主持知道。张家一行人正乱纷纷的落轿下车，那院里的主持已经披着袈裟手持法轮，宝相庄严的接了出来。

张英兄弟三人忙上前去问了礼，口称大师，那主持微微颔首，转身引他们进了山门，张英等人不敢走正门，只在左边偏门进了，廷瑞、廷玉、以然等几位哥儿也都随了进去，众女眷才在后面跟了，由右边偏门进入寺中，只廷瑛因嫂嫂不能掌事，留在外头派人布置寺门，免得内外有人乱闯。幸亏她也是个能干的，张罗了好一会儿，将内外门禁都使人看守了，连念经的和尚也打过了招呼，都归置在一间院子里，这才进山门去赶上众人，所幸那一干人边走边拜并没有走出多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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