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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第1页）

深重的愧悔自责，令万千刻骨蚀心的思念，僵涩在了唇齿之间，&ldo;……因为……因为我……想来带你回家&rdo;，几是小心翼翼地，宇文泓深望着萧观音道，&ldo;我要来带你回家，你的家人都很想你，父亲母亲想你，哥哥妹妹想你，你的嫂嫂和小侄子，也在想你……他们一直都很想你，盼着你能回到他们身边，你应该回家去，他们每天都在想你，你应该跟我回去，我……我送你回家……&rdo;

对自己在萧观音心中的分量，宇文泓是全无半点底气了，以为自己在萧观音心中，连粒微尘大小的地方，都占不到的他，在终于与她相见的同时，又在心底深深地惧怕着，怕观音不肯随他归去，她心中无他，但有家人，宇文泓搬出她最看重的父母家人，劝她与他一起离开，可身前女子，却一直静看着他不说话，一双秋水双眸幽幽，深蕴着他不明白的心思，只是清楚自己因她这沉默注视，越发心慌惊惶，哄劝的话，说得越发慌乱：

&ldo;……与我回去吧，观音，他们真的都很想你，想你想得快要发疯，回去见见他们，观音，你不想见见他们吗?你的父亲母亲、哥哥妹妹?这两年，我把他们照顾的很好，真的，你的父亲母亲很好，哥哥妹妹也好，还有……还有那条狗，那条狗也好好的……观音，回去吧……回去见一见他们……同我回去……好吗?&rdo;

比他所期盼的回答，更先响起的，是走近的脚步声，宇文泓看向萧观音身后来人，那曾经的哑侍女阿措，恳求嗓音立滞，眸中暗霾激涌。

对这以男子之身，假作侍女，伴在萧观音身边多年的独孤景之子，宇文泓心中之观感，极为复杂，一方面，对这人曾在崇宁县救下萧观音一事，他心存感激，若是旁人做下此事，他定会千恩万谢，赐赠千金万金，可偏偏这人，另一方面，又以男子之身，亲近萧观音多年，且在救下萧观音后，将她劫藏在南国，害得他与观音&ldo;阴阳两隔&rdo;，令他单想一想这些事，就忍不住杀意狂涌，恨不能一刀活劈了这人!

对独孤错其人，在谢他与宰他之间，来回游移的宇文泓，终忍耐着没有动手，没有动手的必要，他先前，已命人深查独孤错，知道这人因多年残毒侵蚀之故，已活不过今年冬天，是必死之命，既已必死，也无谓在观音面前，手刃他人、沾染鲜血，以她心性，对这相伴多年的&ldo;侍女&rdo;，应还留有余情……定是比对他宇文泓，更有余情的，这个独孤错伴她的时光，远不止同他的短短两三年，至少这个独孤错，没有设下澹月榭之事，又在她最危难的时候，救下了她……

将自己在萧观音心中的地位，想得极低极低的宇文泓，又将眸光落回萧观音面上，又一次几是乞求地恳切问道：&ldo;观音，同我回去，好吗?&rdo;

迎望着宇文泓湿润眸光的同时，阿措也已走到了她的身边，他平平静静地问她道：&ldo;你要走吗?同一个疯子皇帝一起?&rdo;

许是想再提醒她一次，先前所说的有关&ldo;皇帝&rdo;&ldo;疯子&rdo;的那些话，但萧观音心中，已然有了无畏的答案，她轻轻&ldo;嗯&rdo;了一声，落在宇文泓耳中，如闻仙音，恨不能立将她抱上马去、抱在身前、带她离开，却还得暂时忍耐片刻，看她同这个阿措道别。

&ldo;往后，你是想隐居在此，陪伴令堂吗?&rdo;

萧观音问出了心底的猜测，见阿措闻问微微颔首道：&ldo;母亲既已去了，这世俗红尘，就……再没有人事，可牵我心念了，此处山清水秀，无人打扰，是个清静自在所在，我此生将隐居在此，再不入红尘，不会离此地半步了。&rdo;

人世渺远，南北天堑，萧观音望着阿措道：&ldo;……那此生，或许不会再见了。&rdo;

阿措淡淡笑着，引她看向不远处尚是荒芜黄土的花圃，&ldo;都道&lso;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rso;，正如夜间明月，年年春日，百花也都是一样盛开，即使身处异地，天涯海角，春日里各看花开时，其实也如一同在看，相见与不见，是一样的。&rdo;

倒不如他了悟禅机，萧观音望着身前眉目清秀的年轻男子，心道，阿措再不入红尘，而她萧观音的心，却被红尘紧紧地系牵着，再难参悟这些了，放在从前，她所想所悟，与阿措近似，人世聚散寻常，无谓执念，可现在，相见与不见，于她，已无法再是一样，能够相见，十分重要，在看到宇文泓打马而来的那一瞬，她猛地跃起的心跳，真真切切地告诉她，能与宇文泓相见，于她来说，是一件极为重要之事。

一匹马，两个人，身影渐渐远去，阿措望那牵马的北殷皇帝陛下，眸光全然落在萧观音身上，像怕一个眨眼、一个疏忽，她就会再次不见，而萧观音，只是静静地朝前走着，没有似宇文泓那般，痴痴地望看身边人‐‐虽双目没有去看，但他知，她的心上，装着宇文泓。

在带她离开雅苑的那一日，他在窗外，听她在弹箜篌，所弹曲目，是为《相思引》，上阙弹罢，即接下阙，非是他所弹过的真正下阙，也不是她从前所续、宇文清所续，而是半阙全新的续曲，一音一调，皆是相思，牵系千丝心念，万缕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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