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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2页）

老翁笑道：&ldo;方才风大浪急，比以前我们约的时间晚来半刻，还望小友原谅。&rdo;

沈今竹心中警铃大作，忙摆手道：&ldo;不约不约，老人家，我们没约过，你看错人了。&rdo;

&ldo;若不坐我的船，恐怕你从八岁走到八十岁，都走不出这迷津之地。&rdo;老翁一招手，沈今竹身不由己的踏上船板，船桨轻摇，船速倒是飞快，渡口飘着迷津二字的旗帜很快看不见了。

别是拐小孩子的花子罢？反正我是会水的，沈今竹欲跳船自救，被那老翁挥着船桨阻止了，&ldo;你看这下面是什么？看清了再跳不迟。&rdo;

沈今竹定睛一瞧，吓得立刻将身体瑟缩回去，老翁笑道：&ldo;看见什么了？&rdo;

沈今竹惊道：&ldo;城如棋盘，房如棋子，人如蝼蚁，我们在天上！&rdo;

老翁再一挥手，问道：&ldo;你再看看。&rdo;

沈今竹慢慢探出头去，看了许久，方悻悻道：&ldo;城被破，房被焚，人不如狗畜。&rdo;

老翁道：&ldo;山河破碎，富贵温柔乡变黄泉路，你再入红尘，看人间百态，品喜怒哀乐，兴许能助金陵渡过劫难。&rdo;

沈今竹诧异道：&ldo;我一小小孩童，如何做的了这等大事？即便我长大了，也不过是个连出门的自由都没有的小女子。老神仙，你定是和我一样喝酒喝多了罢？托梦都找错人了。&rdo;

&ldo;兴衰荣辱，岂会只有你一个变数？痴儿尚不能顿悟，这红尘果然最迷人性情，我送你一首诗，或许能明白了。&rdo;老翁且吟且歌道：&ldo;朱雀桥边定三生，今萍峨嵋御红尘。旧时王谢堂前燕，风雨涅槃上青云。&rdo;

飘飘摇摇，小船落在水面上，依稀可见江南贡院崭新华丽的牌坊屹立在前方，岸上车水马龙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竟在不知不觉中行驶在秦淮河上了。

&ldo;连诗都背错了，果然喝醉了，可别弄翻了船，我还要回家呢，祖母找不到我，定会着急的。&rdo;沈今竹接过老翁的船桨荡起来，&ldo;我家就住在前面不远的善和坊乌衣巷，在秦淮河朱雀桥边下船就能到了，这首诗我三岁的侄儿都会背。朱雀桥边野糙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rdo;

入夜，拂柳山庄。精致的料丝灯照在湖面上，映出盈盈波光，自是此时没有人有心情看风景，沈老太太面色灰败，静坐在岸边，摸着金七事和一对濡湿的女童鞋袜，看着湖里船只如梭，船娘挥动着胳膊，撒下一圈圈细网。

&ldo;母亲，入夜多蚊虫，我们回去等吧，三弟在这守着呢。&rdo;沈佩兰劝道。

沈老太太喃喃道：&ldo;再等等，今竹淘气，定是藏在某个地方了，她最不经蚊虫叮咬，很快就出来了。那天晚上不就是躲在凉亭上面吃点心嘛，蚊子一咬，她就藏不出自己跳下来。&rdo;

沈佩兰和沈三爷相视一眼：母亲怕是有些魔怔了。沈桂竹伏在何氏怀里哽咽道：&ldo;都是我的错，若我腿脚麻利一点，早点找到四妹妹，她就不会‐‐&rdo;

&ldo;找到了！找到了！&rdo;两个小丫鬟从碎石小径处边跑边叫道，&ldo;四小姐找到了！&rdo;

沈桂竹悲喜交加，大声问道：&ldo;四妹妹在何处？&rdo;

丫鬟喘着粗气道：&ldo;在‐‐在筱姨娘的琴房里，喝醉了，如今还罗汉榻上睡着，叫不醒。&rdo;

原来天色大变时，沈今竹酒劲发作，在水中本来就行走不稳，视线开始模糊，好容易跌跌撞撞上了岸，却已经过了古柳树，自然找不到鞋袜，她光着脚丫子，头昏脑涨寻遮风避雨之地，不知不觉走出了拂柳山庄，来到一院落处，此时电闪雷鸣，人都进了屋子避雨，没人注意到她，熊孩子从窗户里爬进一间屋子，倒在罗汉榻上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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