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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2页）

&ldo;啊？&rdo;钟明微微转了下头，又立即看路，&ldo;哦。&rdo;

&ldo;初三那天你没事儿吧？&rdo;

&ldo;没事。&rdo;木木地答。

&ldo;那天一块去看看我爸。&rdo;

&ldo;啊？&rdo;钟明瞪着眼，又慢慢平复心情，&ldo;哦。&rdo;

&ldo;我跟你讲讲以前的事。&rdo;印风眯着眼道。

&ldo;恩。&rdo;

印风猛吸了口烟，&ldo;我没读过多少书，初中没毕业就出来了。不像你，&rdo;印风上下看了眼钟明，调笑道，&ldo;出国镀过金，够风光。&rdo;

钟明诚恳又急切地转头道，&ldo;我没这么想过，真的，你很好，呃，是真的好。&rdo;

印风移了移手腕，覆住钟明握着方向盘的手，钟明微微一动，印风使力，稳住了他手中发颤的力道。印风道，&ldo;继续开车，听我慢慢说。&rdo;

车子在雪地里缓慢向前滑行，印风将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语调平淡，不带波澜。

&ldo;我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十六岁。我爸几乎气得半死，家里每天吵得硝烟四散，爸脾气不好，为这事迁怒我妈，政府官员，你知道的，一旦家庭有了裂fèng，在外面多多少少都要沾惹些乱七八糟的人，我妈的身体就是那时候坏下来的。&rdo;印风自嘲地笑笑，&ldo;当时恨我爸，现在想想，到头来，一切还是怪我。&rdo;

&ldo;我从家里出来，不用家里一分钱，自己打工，从泊车的小弟做起，收保护费，替人打架，贩药……那时候觉得年轻，男儿志在四方，成大事不拘小节，我想着，总有一天，我会功成名就了给老头子看。&rdo;

&ldo;任非云大我六岁，道上有名的皇家一号的太子爷。那会儿皇家一号没现在这规模，不过也够唬人的了，我们当时在那看场子的都崇拜他，有次跟我同一组的弟兄帮他买过一包烟，那家伙兴奋了好几晚。任非云那个时候，几乎就是个会发光的金人。能认识他，是因为我救过他一次，也就在我从家里出来后的半年。他有个弟弟，当时为了争家产，明争暗斗，任老爷子去国外时，他中了暗算，我就是那时候救的他。后来……后来他弟弟，也是我杀的。&rdo;印风低着头，手仍覆盖在钟明手背上，喃喃道，&ldo;我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rdo;

钟明没回答，印风也暂停了故事的叙述。

须臾，钟明手腕翻转，羞涩却又坚定地，握住了印风冰凉的手，放在身侧道，&ldo;继续讲。&rdo;

&ldo;蹲进去前的那几年，我也是有梦想的。我想成为任非云那样的人，总忍不住亲近他，和他在一块，做事又疯又狠。可我现在想想，挺傻的。我只是不想让我爸看不起我，心里有团火在烧，我那时一直提醒自己，要往前冲，不能把让这火灭掉，总有一天，这火势会燎原。其实一个十六岁的人，能有多大的胆？每次伤了人，做噩梦，都是任非云陪在我身边。&rdo;

&ldo;没错，我以前爱他。因为他支撑起了我整个世界。&rdo;

&ldo;我是被他亲手送进牢里的。&rdo;

&ldo;被抓进去的时候，我腿上烂得都在爬虫子。那时是夏天。&rdo;

印风整个身子不知不觉蜷在副驾驶座上，头靠着车窗，双眼有些失神。

&ldo;我看到他订婚了，可我相信他会来接我的。我每天都在等。&rdo;

&ldo;一直等到最后，我站不起来了，脑袋也迷糊了，拖了很久后，牢里难得的来了医生，我高烧不退，医生说腿是治不好了，拖太久。身体也是那时候垮掉的。&rdo;

&ldo;后来收到我爸的信，收到二胖的书。慢慢地腿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再后来我爸走了，我妈也不在了。我妈没坟，因为连骨灰都不知道在哪。我爸当时是被判贪污，交不出钱，当场逮捕，我妈心肌梗塞，走的突然……没人去医院处理……再后来二胖赶去的时候，已经送去火化了，却连骨灰都找不着……我没能给他们送终。&rdo;

&ldo;那之后，我再没想过任非云。&rdo;

车子骤停。

钟明倏然转身抱住印风，把他脑袋摁在自己胸前，&ldo;没事了，都过去了。&rdo;

印风在钟明怀里点点头，发丝随着他动作挠在钟明下巴上，钟明只觉自己的心也被不知觉地挠了一下，既痒又疼。

十分钟后。&ldo;到地儿了？&rdo;印风闷在钟明怀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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