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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子然站在城头,瞧着外面已经撤回原处的北寒军队。
天时地利人和,这三个要素,可不是能轻易凑齐的,经过这次的反击之后,北寒元气受损,至少也得休眠几日,甘州能好好平静几天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目光便瞟向了身旁搭在墙头的银枪,虽然枪尖的血已经被擦拭干净了,可是只要一瞧着,她就能对于夺走人命的场景格外的熟悉。
她还记得,当她把银枪从一个北寒兵丁的身上抽出来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有考虑,可是当她瞧着的那人躺在地上,不再能反抗,双眼就这样盯着她,眼中满是怨恨,直到死这双眼睛都在看着她,死不瞑目。
她觉得恐惧,她就这样夺走了一个人的生命,不,不止一个人,是很多人,她没有数过,她能想像那些死在她手上的人,都用着同样的目光看着她。
那些人和小蝶一样,没有选择,她就感觉,她亲手杀了小蝶,杀了无数个小蝶,没有给那些人活下去的机会。
她知道战场残酷,也知道在从军之人,最常见的结局便是马革裹尸,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尸体中爬出来,可听说书的形容战事是一回事,听到封家军大胜,听得爽快,振奋,可是亲历一次战场又是另一回事。
她习武难道是为了杀人?
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也只能杀人,为了安稳,则只能杀更多的人。
若真是如此,她宁愿在家里陪着娘,嫣然,大哥,和几位嫂嫂,一辈子平淡无争,也不想自己成为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想什么呢?”
身后传来了封奕的声音,封子然听着,转身,瞧了封奕一眼,唤了声“爹”,随后便又看向了前方,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看看”
封奕听着没有说话,反而是走到了她的身边,随后才道:“我虽然不如你娘那么了解你,可你有心事,爹还是看得出来的,今天是你第一次在战场上杀敌,感觉如何?”
封子然并没有说话,于是封奕便笑了笑,继续自己说了起来。
“当初我和你爷爷出征的时候,十六岁,我现在都还记得,我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害怕,后悔,恐惧,什么感受都有,我当时因为一个人吐了整整一天,只要一想起我杀了一个人,我就觉得恶心,恶心我自己”
“然后又是发烧,满嘴胡言乱语,想回去,总想着回去了就能够好受多了,你爷爷没有骂我,他答应了我,让人送我回去”
封奕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封子然一直都在认真的听着,因此便不由得冲封奕问了起来。
“然后呢,爹回去了?”
封奕摇了摇头:“要回去,哪有那么容易,当时大夏国力微弱,你爷爷和手下将士们被逼得节节败退,敌军为了让你爷爷投降便想起了动我,你爷爷也永远不会想到,跟着他十几年的兄弟会背叛他”
“我当时受了重伤,但因为手下人的保护,逃了出来,身上满是伤,若非当时遇到了你娘,我应当早就离开这人世了”
封子然知道爹娘的感情深厚,可也没想过娘原来曾经是爹的救命恩人。
“当时战况焦灼,你爷爷见已经将我送走,也没料到手下会有人变节,只是一心对战,所以当我从昏迷中醒过来之后,我在一个山洞里,而清儿告诉我,这已经不再是大夏的土地,不久前北寒已经占领了这个镇子,当时是泾阳,她为了护住我,只能带我到这山洞里藏起来。我感谢她,却也一心要去找你爷爷”
“你娘见我伤势未愈,于是便决定陪我一同去找封家军,而当我下了山,看到了镇子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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