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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第1页）

走进隔离区，低下来刷手，外科医生的手就没有很细腻的，手术多的每天刷手都得把皮肤刷干，师霁说，&ldo;是，我们呼吸的空气都不一样，你在群里看到的都是我的幻影。&rdo;

这些垃圾话东拉西扯，交换的都是无用的信息，同侪间互相打趣也就算了，胡悦没想到自己和师霁有一天也会这样瞎扯，她笑了一下，又赶快咬住嘴唇：这和她暗自下的决心完全是背道而驰。

&ldo;你的论文呢?&rdo;

师霁一反常态开始多话，果然也不是没原因，刷完手，在等待消毒液挥发的当口，他可能是等不了了，直接问，&ldo;已经开始填表了，你的论文该不会还没寄出去吧?难道你打算等到窗口期最后一天再交表格?&rdo;

他隐隐是有点疑问的，胡悦知道他在疑惑什么：一个人有没有在写论文，其实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种虚浮无神的双眼，浮肿的脸，仿佛肾虚的表情……这些都没有，那还写什么论文啊?她最近虽然空闲时间变多了，但整个人活蹦乱跳的，完全不像是有在写论文的样子。

&ldo;就算写了表格，也未必能竞聘上啊。&rdo;她很有技巧地说，&ldo;有人说我的工时不够，不符合基础参评标准啊，师主任。&rdo;

&ldo;谁说的?&rdo;师霁的眉毛半藏在隔离帽下，但依然可见皱起。

胡悦看了看身边的护士。&ldo;戴韶华。&rdo;

手术护士一般隶属于手术部，和病房护士是两个系统，流言传得没那么快，大概也都习惯了这种程度的职场较量，师霁长长地&lso;e&rso;了一声，又说，&ldo;呵。&rdo;

呵是什么意思，其实大概能感觉得出来，怎么说她也给师霁打了半年工，细节处处照顾周到，至少比临时工好点，师霁可能不怎么喜欢‐‐当然不怎么喜欢她，就像是她对他也只有憎恶一样‐‐但未必能允许别人对他的安排指手画脚。毕竟，是他安排的胡悦行程，也是他叫胡悦去填表申请住院总，如果因为工时不够不能申请，岂不是在打他的脸?

&ldo;不要给自己找借口。&rdo;

护士上前协助穿上手术服，双手平举胸前，两人戴上手套往病房走去，病人还没到，麻醉师也还没来，护士在做术前准备。医生们只能站在一边等，师霁边走边说，&ldo;论文你到底写了没有?别人说什么这不是你不填表的借口。&rdo;

这意思其实就是，交了表格，有了论文基本就能保证竞聘上了?胡悦顿了一下：师霁对她就这么好?

&ldo;但如果工时真的不够的话，也会造成很多麻烦的吧。&rdo;她委婉地说，&ldo;现在院内不是在狠抓风纪吗……&rdo;

这是实话，医院的人事其实从来都没有透明过，不过在江浙沪一带现在也的确是日趋正规，如果条件符合，那有所倾斜谁也说不出什么，如果胡悦的工时真的不够，戴韶华往大了闹的话，很可能会连累师霁和他背后的老师。胡悦的话透着那么的贴心识大体，可师霁一点不吃这套，一声冷笑，&ldo;论文没写就没写，写了就交。住院总给你你不想当?&rdo;

竞聘住院总的前提条件，和竞聘主治医师职称其实基本要求一模一样，只是主治医师要求有一年住院总经验而已，基本上，从住院到住院总，这一步卯足了劲迈过去，五六年内就暂且可以安闲了‐‐从主治到副主任也是有年限要求的，年限不到反正也只能先做论文，这里的竞争又是另一种学问了。

&ldo;我还真未必想当呢。&rdo;胡悦低声嘀咕，师霁度来一眼，&ldo;嗯?&rdo;

&ldo;住院总……也不是那么好啊。&rdo;胡悦说，&ldo;也有很多不好啊，当了住院总，就要24小时住在病区了……&rdo;

住在病区，也就意味着不能去j&39;s，师霁呵了一声，&ldo;你这是舍不得提成了?&rdo;

胡悦笑了笑，&ldo;就当是吧。&rdo;

什么叫就当是吧?若不是，又是怎么样?不能去j&39;s，也就意味着不能再跟着他了?住院总是对口十九层所有的住院病人，她从职级上来说，也就不再是专属于师霁的助理了……

这一层，两个人谁也没有说破，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交换，各自掩在口罩下，就当无事发生过。麻醉师走进病房，&ldo;师主任。&rdo;

师霁回过头，声音里立刻堆满了商业热络，&ldo;牛主任‐‐&rdo;

做完手术，下午又是排满了的门诊，于小姐跑来看她的下颔角‐‐恢复得不错，已经都快消肿了，她胜在年轻，胶原蛋白足，皮肤也紧致，虽然少了骨头支撑，但皮肉没下垂，现在看来比从前又精致了不少。巴掌大的小脸、贵秀的鼻子，看上去比从前打眼多了，可惜就是鼻子做在脸前面，这会儿看着又有点大了。

&ldo;有点后悔啊，早知道真的应该先做下巴的。&rdo;现在的于小姐已经没有眼泪了，美的时候都不会记得恢复期有多疼，现在只觉得值得。&ldo;对了，师主任，白姐那边团购的开眼角我能不能参与啊?&rdo;

本来这件事也是胡悦在管，师霁接受以后，她就不好接口了，看看师霁脸色，插话缓颊，&ldo;用的又不是你的钱，还要团购的吗?&rdo;

&ldo;也是。&rdo;于小姐想想也笑了，捂着脸，眼波如丝，看起来比从前妩媚了不知几倍。&ldo;老习惯老习惯。&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