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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第1页）

如果是技术上的考量，她没怕过，也从不会随便示弱，但现在，胡悦没了这份心气，她没有会被嘲笑的耻辱感，而是有点茫然地说，&ldo;我不知道，总觉得……要上镜头的脸，需要更高的……&rdo;

&ldo;更高的手术水平?&rdo;师霁不以为然，&ldo;只是一个小手术而已，再惊喜也不可能多缝几针。换做任何人来都一样的。&rdo;

&ldo;也不是水平，就是……&rdo;胡悦难以描述心里的感觉，她对这手术发自内心地抗拒，&ldo;可能是我还没做好准备吧，不知道怎么说‐‐&rdo;

她叹了口气，&ldo;可能还是不喜欢这种……违心的感觉。&rdo;

&ldo;违心?&rdo;师霁冷笑了下，&ldo;你是对自己的审美没自信吧。&rdo;

他停好车，他们走进餐馆‐‐还是师霁第一次带她来的那间，老板迎上来招呼，&ldo;胡小姐，好久没看到你了。&rdo;

&ldo;你还记得我呀?&rdo;胡悦不免有点分心和惊讶。

老板笑了，&ldo;怎么能不记得呢，师先生是常客‐‐可只带过一个女孩子来吃饭啊。&rdo;

这一次见面，他像是看出两人的关系已有所不同，打趣的态度比上次更明显，胡悦有点吃不住，求助地望向师霁，师霁瞪了老板一眼，老板笑笑，举手做投降状，问胡悦，&ldo;胡小姐今天想吃什么?&rdo;

这一餐是师霁付钱，他不说话，胡悦不好开口，便又请示地看他，师霁还是那满不高兴的样子，微微点点头。&ldo;你点菜。&rdo;

&ldo;噢，那我想吃龙井虾仁，有藕吗，我想吃莼菜藕圆汤‐‐我记得你挺喜欢莲藕的对不对，上次我们在晶采轩，你还叫了个水牌上没有的糖醋藕片。&rdo;

&ldo;随便。&rdo;

&ldo;哎呀，怎么能随便呢。&rdo;说到吃的，中国人永远有无限精神，胡悦翻着大众点评，&ldo;茶干好不好吃啊?火腿豆腐呢?老板，师主任爱吃火腿豆腐还是腌笃鲜?&rdo;

&ldo;现在是冬天，怎么会有腌笃鲜，腌笃鲜要春笋才好吃。&rdo;师霁再想摆架子也不禁出口反驳，胡悦笑眯眯。&ldo;那就是爱吃喽?&rdo;

不知怎么，说这些家长里短，她心情是真的不错，想也不想，一句话脱口而出，&ldo;那等明年春笋上市，我烧给你吃。&rdo;

这句话，在这样的气氛下太过亲昵，老板笑成掩口葫芦，师霁也微微一怔，两个人目光相对，都看出彼此的情绪‐‐但当着老板，好像展露太多他们的尴尬关系，也不妥当。

&ldo;嗯呣。&rdo;最终，他用两个单音节带过，并未驳斥或同意，胡悦松一口气，快速点了几道菜，已失去期待美食的心情。拿筷子戳着瓜子，&ldo;不是对审美没自信……唉。&rdo;

她烦躁地叹口气，说了实话，&ldo;只能说，这手术并不符合我的审美，可能是我心里始终过不去吧，想到要亲手把朱小姐那样的漂亮姑娘整成那样……&rdo;

这是个她应该早就解决的问题，现在还拿出来说，会显得她有点优柔寡断，这么久了还不能做好心理建设，跨过这么初级的障碍‐‐又不肯从整形美容这一行转开，胡悦知道自己会被师霁鄙视，她也果然等来了一声哼。

&ldo;你就继续自我欺骗吧。&rdo;只是理由却和胡悦想得不同，师霁并不认可她的理由，&ldo;你不是跨不过自己的审美，就是对审美没自信‐‐不忍心的手术，你做得已经够多了，早已习惯。&rdo;

是吗?

胡悦本能地想反驳，可张开嘴，却又说不出话‐‐师霁平时不声不响，对她的了解，却已经到这地步了吗?他的语气如此肯定，而她居然也不能反驳：是啊，不忍心的手术，哪一台不是不忍心的手术?整形美容科的手术，就没一台是必要的，她跟在师霁身边，开了多少台鼻综合?不是每个鼻子都符合她的审美，很多时候，手术效果在胡悦来看，甚至还不如不整，但她已渐渐习惯这样的生活，也已经学会接受审美的多样化，她最终甚至不是还为任小姐感到了一丝欣慰?在那一刻，她确实能理解那种感觉，不论别人看来如何，一个人能拥有自己心中认定的美丽，就已经足够，她其实已经学会不去评判，也就不会因为朱小姐的选择而惋惜到这程度。

她内心中的种种纠结，其实……还是因为这是她设计的第一台综合性手术，对于最终朱小姐呈现出的效果，胡悦并没有那么有信心，技术上的事，她可以做到一丝不苟，甚至如果是李小姐那样的修复手术，她也有自信达成理想的修复效果。只是，对于朱小姐这种，精益求精，追逐着某个方向极致美丽的手术，她确实‐‐

&ldo;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女孩子是美的。&rdo;最终，她没有否认师霁的指控，而是转而问，目光炯炯，盯着师霁，像是要抓住他的每一丝破绽，&ldo;你内心深处，真觉得周影后那样的长相是美的吗?&rdo;

他们都见过素颜的周影后，她已不年轻了，经过多年的微整容，面部表情，总难免有细微的不自然，在大屏幕上，可以通过灯光和妆容、角度修饰，但在现实中，这种不自然会得到强调，再说，她的脸很上镜，也就意味着周影后的头特别的小，五官在现实中也说不上醒目，胡悦不信师霁会真的欣赏这样的脸，他自己平时在十六院，做出来的脸也并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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