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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难叙的军功（第2页）

“放肆！”

像是阳光刺眼，蒙恬双眼一眯，沉声道：“郡御史，我军中士卒讲话，何来放肆一说？”

上郡监御史一时间神色难明，冷哼一声不去理会，只是瞄了翳一眼。

“战损几何？”

翳长吸口气：“出塞百零一人，战死五十四人，其余人等均有战伤。重伤无力再战者七人。”

话音刚落，围拢在车前的所有人面露惊异之色，就连李信也眯起了眼睛，打量起这个甲胄上净是刀劈斧砍痕迹的军功官。

翳的高声回答更是让大帐周围的戟士听的清清楚楚。

“你可知虚报军功的后果？”蒙恬得声音听不出喜怒。

翳无声苦笑，拿下头上的铁盔，躬身道：“标下虽人微言轻，但熟知秦法，更知军法。

某只管记录我所见到，看到的。

虚报军功，冒功者斩，家中子弟视轻重而刑肉刑！查验者、记录者同罪！”

军功的含金量因为太高，赏赐丰厚，所以很多人争功，冒功。

秦法随着时间不断完善，到现在已经很少有士卒敢冒领军功，因为一人冒功其余知情不报的所有人要连坐。就连不知情但是跟这人只要所在一部，全要跟着倒霉。

蒙恬对着上郡监御史微微点头示意，随后又道：“上报朝廷，由咸阳定夺。此次领兵之人何在？”

蒙枫已经将匈奴草场分布，以及王尧此行所有非杀敌军功外的其他记录呈交给蒙恬。

只是蒙恬还没来得及打开查看。站在圈外围蒙冲听自己的亲兵头子蒙枫悄声说完，向前跨出一步道：“此行乃我部队率，现下已经封营修整……”

话还未完，翳急忙插言道：“禀上将军，此疯奴生前身高一丈，体重更达千斤。那时相遇我秦军已是强弩之末，率长王尧更是近乎以一己之力强行击杀此人。现下正在养伤，好随将军出征塞外！”

自己帮了刘季一把，不在乎再帮一次王尧。

蒙恬饶有深意的扫视二人一眼，微微颔首。

“狄道侯可否再盘亘一日？”说完手中更是将手中竹简一晃。

“骑兵已然出塞驱赶胡人，我也要尽快赶回军中与杨将军商议偏师行军之事。不过一日的时间，到也无妨。”

所有人散去，各个将领各归各营，只有翳被留了下来。

蒙冲在蒙恬的微笑中，施礼告退，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自己的兄弟。

手中的竹简因翳刚刚在帐外的一番话让蒙恬有了更大的兴趣。

只是看的越久，眉头皱的越紧。

将这份算不上是军报的文书看完后，面色郑重的交给其余几人传阅。

几位将军都没有质疑文书记录的真实性，监御史自然也不会在大战即将开始前再去触这个霉头。甚至看着对各种询问对答如流，正在帐中侃侃而谈的翳，突然有了一种将来可能自己还要向对方施礼的感觉。

尤其监御史自己也看到“匈奴大单于头曼，所驻头曼城距肤施直线距离八百里”这样的记录后，这感觉越发强烈。

此时的翳已经豁出去了，既然彻底恶了自己的顶头上司监御史，那为了爵位更为了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一些，他现在选择相信王尧口中说出的一切。

‘八百里’这个距离当初自己询问时，翳得到的回答只是王尧的一句“匈奴战俘说的，我大致估量过。”

随着谈话越来越细致，几人围在地图前越发的神情凝重。直到帐外值守的戟士进帐询问是否用饭时，蒙恬才发现烈日当空的一天已近黄昏。

蒙冲没有见到王尧，楼烦杵在门口斜靠着木桩的样子有些可恶：“校尉，我们才刚回来，哪怕就是春耕的牲口也总得给口喘气的时间吧？

兄弟们累得要死，此时都已睡下。还请校尉如果不是军令的话明日再来。”

蒙冲本想将王尧带去中军大帐，见过上将军后好将此行的功劳敲定。可见楼烦这副样子，也知道现在进去怕是不合时宜。

恨恨的转身欲走，又听到身后的楼烦幽幽开口道：“把羊留下？”

蒙冲这才想起自己也算是来犒军的，吩咐人就近生火烤羊后，这才怒道：“有什么话一次说完！”

楼烦龇牙咧嘴的努力将身子站直，抱拳开口道：“弟兄们为国战死，不曾有过怨言。望校尉体谅，军功之事多多费心。”

看着因伤口崩开，楼烦的左腿已经鲜红一片。

蒙冲沉声道：“安心便是，只管好好养伤。”

注：李瑶，秦将李信之父。曾任秦国郡守，封狄道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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