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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仙 一（第1页）

一秒记住【xiaoyanwenxue.com】精彩无弹窗免费！司涯毫不犹疑地快速挥刀斩灭石妖，而就在石妖灰飞之时，身中同生咒的他如被重创般屈身不起狂呕鲜血，快速显露榕树原形。

硕树悬于空中，笼罩其周身的黑红煞气渐弱渐销，纤长藤蔓不断枯萎收缩，未几，便如片片落叶乘风飘飞零散，仅留他黑红元神浅笑如旧。

“司涯——”

一道青金光束强势破阵袭来，化作光盾将司涯元神包覆，空中霎现巨形青金玉榕。

“寒阳！”华年施术上前欲阻止，却被其光盾隔绝。

“你我十万余年共修共存，如同胞双生兄弟，怎忍一朝弃我而去。”

寒阳柔暖的声音在瑟瑟空洞中如水波般层层漾开，一滴纯金泪水凌空洒落，如初阳般霎时照亮整个山洞，旭旭温光使得冰硬寒石都有了热度。

青金玉榕自行缓缓裂开巨形树干，慢慢将司涯元神内丹含裹包藏，在黑红榕树凋尽之前将其完全纳入。

巨榕刹那反噬焕白，瞬而变回寒阳模样从高空坠落。他双手捂着胸口，额前青筋暴起，咬牙强忍体内两则完全不可相融的激冲之力。

“我怎会后悔，”寒阳像是说给体内那个焦急的魂灵听，又像是自我刨白一般，淡然的口吻仿若毫无伤痛波澜，“若悔，便悔没有及时与你共担，让你独自承受如此苦楚。”

寒阳唇边悠悠浅笑，一双金眸清澈明亮无欲无求，像极了已然堕魔临死无悔的他。

数道赤金光芒如一双巨手般稳稳托住下坠的寒阳，将他缓缓带回华年身旁。华年云手施术列阵，为其缓解反噬之痛。

寒阳躺在阵中，苍白薄唇微弯，温柔浅笑，轻声道：“师妹，给你添麻烦了。”

华年看他惨白面容憔悴至极，暗叹他原本就伤重的仙体而今又要经受如此痛创。她闭目凝神低喃念咒，小小红酥柔荑二指并竖，于空中画下一个让专修阵法数万载的寒阳亦觉得陌生的符咒。

赤金符咒随其纤指绘成，顺咒令方下，似雪花样零碎旋飞，从寒阳青白前额瞬入其体内，他顿觉痛感全无。

“我已解司涯所中同生咒，也知一个法子，可一体存并二丹双灵。不过，若还要保住你这万年仙体……”华年还未说完就被寒阳打断。

“保司涯！”仅三字，却铿锵有力，笃定不移。

“若如此，五道内从未有过仙魔同体者，就怕被众灵不容……”华年蹙了蹙眉，思索片刻，又道，“最好跳出五界之外，方可不被侵扰，慢慢修炼，寻机再登天道。”

“好，”寒阳坐定阵心，双手合十，英眉微皱，缓缓道，“一切……有劳主君。”

华年闻言愣神片刻，并未回应，默默云手作阵，起运灵力。

当然，这一切由胜遇转述给青龙时，并未提及华年夫妇，只将所有功劳归于寒阳，青龙闻之也未有任何犹疑。

“若照你所言，”青龙起身道，“石妖该是被灭尽飞灰了才对，怎会成如今的玄瑆？”

“玄瑆与我家主君一样，都只是肉身被毁，但元神、灵丹尚存。”胜遇回道。

当年，华年安顿好司涯与寒阳随即离开。而洞中忽现一阵清风，重集石妖零碎元神与灵丹纳入一琉璃水晶方中。

清朗男声尾音袅袅，仿若从高远处飘荡而至，淡淡问道：“你可心甘？”

“你是谁？”石妖紧贴晶壁昂首张望，不停冲撞试图逃出禁锢，她不明是何灵因何而救她。

“世间万事皆有因果，报应不爽。”男子慢慢解释，“司涯为了替寒阳应劫而致劫数更改，至凡成人后性格骤变，辜负柳宿一片深情。柳宿临死立誓要司涯来日双倍奉还，故而才有你所知的冉欢、金颜二世之司涯单方付出补偿。寒阳堕仙救司涯也只是应了最初本就属于他的劫数，劫劫相扣，避无可避………

你，本是渺云殿的奠基灵石，却被天宇操纵，下凡为祸作乱，如今尽失仙灵之气，变成嗜血妖怪。你的师父林和很聪明，凡事皆让你出手，自己得个成仙成名的好结果。但你呢？除了被他们当作利刃驱使，背负所有罪债恶果，忍尽全部辛酸苦楚，你又得到了什么？

你如今被抓被惩，他们可有分毫师徒、同门情谊前来相救吗？‘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乃是定理。你如此聪慧，难道不明白？难道真的甘心他们就这样逍遥法外吗？”

石妖听此沉默片刻，如今事败，她若小卒被林和所弃，半是叹息道：“但他毕竟曾冒奇险借我一缕清魂，助我成形。石头是修不出内丹，也成不了仙得不了长生的。若不是他授我血炼之法，我恐怕……”

“你本就是长生仙石，根本不必刻意强修就可如兖池紫莲一样无丹成仙。”男子厉声之中有几分怒气，“他借魂魄相予就是催你妖化，为他所摆布控制。拜师求道这样的大事你就如此轻信一个凡人？当时的他尚且未能成仙，要如何教你通过正途修炼得道？”

“我……”石妖辩无可辩，从未有人教她是非曲直。她认识的所有“人”，对她都只是利用罢了。

“我可以给你一个重生的机会，让你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男子面对懵懂的石妖叹道，“不过，你要应我克守正道，不得重修邪术。否则，我会让你终身孤苦，噩诡缠身。”

“你？”石妖疑惑道，“你是……”

“你不必知晓我是谁，也不能对任何灵说起我。”男子又道，“否则，我便将你稀灵裂体，元神压于鬼道九幽处，让你历万劫亦不得翻身。”

“你如此帮我，要我以何为报？”石妖始终不信有灵会无利而助。

“我的回报你出不起，”男声道，“我可赐你凡人之体，抹你往日灵息，筑你全新容颜，没有任何一灵可以认出你。你，可愿？”

“你为我做这么多，”石妖蹙眉问道，“是像员锦鑫一般要我护佑辟邪，还是像林和一样要我除了竞争仙位之灵……你究竟想做什么？”

“呵呵，我只想让你自己探寻：究竟什么才是你真正想要的。”男音浅笑，“忘记傀儡包袱，成一自由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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