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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1页）

参知政事吕端回答说：&ldo;国家若行黄、老之道，用这种办法来达致升平之世，效果很快。&rdo;宰臣吕蒙正说：&ldo;老子称&lso;治大国若烹小鲜&rso;，就是说那鱼不要一个劲地去翻动搅扰。锅里的鱼来回翻动搅扰就烂了；邦国之民来回翻动搅扰就乱了。现在大臣中，上封事议论制度变更的人很多，陛下可渐行黄老清静之化，来镇定这些议论。&rdo;

太宗回应说：&ldo;朕不欲塞人言。狂夫言之，贤者择之，古之道也。&rdo;朕不想堵塞人的言路。狂人有话让人家说就是，贤者自有选择，这是古来之道。

这一段对话意味深长。

它至少表明了如下几层意思：

一、张齐贤&ldo;政尚清净&rdo;说，在太宗这里得到肯认。

二、此说来源甚古，与&ldo;黄老哲学&rdo;相关。而这种不扰民，也即&ldo;无为而治&rdo;的思想，其实也是儒学的。&ldo;无为而治&rdo;就是《论语》而不是《老子》中的话头。而这个思想最为接近现代政治哲学哈耶克&ldo;自发秩序原理&rdo;。

三、大臣们在淳化年间已经有了&ldo;上封事&rdo;议论更化的意见。这些意见，有的属于折腾。所以吕蒙正主张&ldo;镇之&rdo;，也即中止他们的进言。

四、太宗认为&ldo;人言&rdo;不可&ldo;塞&rdo;。即使是折腾言论，也让他人去说，说话在人，选择在我，是&ldo;古之道&rdo;。

史称张齐贤做转运使时，周行若干州郡，&ldo;勤究民弊，务行宽大，江左人思之不忘&rdo;，勤于研究调查民间之弊政，务必行使宽大政策，江南士庶都很思念他，无法忘记。

食料羊

张齐贤，是最优秀的帝国官员之一。

他有很多轶事。据说他长得很美，&ldo;姿仪丰硕&rdo;，姿态仪表很丰满高大，其实就应该是个大胖子。

据说他在河南尹张全义的门下时，有好几个人的饭量，自己常常说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遇到村子里有人做祭祀做法事之类，他跟着参与，才能吃个饱饭。有一次到人家做法事，看到人家宰牛后有一张牛皮，他取来煮熟，全部吃掉。甚至还传说，他在&ldo;画地十策&rdo;时，太祖召他进入行宫，赐给他卫士们吃的工作餐&ldo;廊餐&rdo;，一份不够他吃的，就在大盘子里，也即公用盘子里，直接用手抓食。太祖好笑，就用柱斧点他的脑袋，让他说那&ldo;十策&rdo;。他就一边吃一边说，根本不害怕，据说太祖还给了他一束帛。这个记录出自大宋哲学家邵雍的儿子邵伯温，见于《邵氏闻见录》。但此说与&ldo;令武士拽出&rdo;说不同。变通一下，当时的历史场景可能是：人是拽出去的，但拽出去之后，又给了一束帛。

另一个野史，宋人周辉的《清波杂志》，还记录了张齐贤的一个梦，说他&ldo;布衣&rdo;时，在嵩山游历，醉了卧在一块大石头上，梦到有人驱赶一群羊到他跟前说：&ldo;此张相公食料羊也。&rdo;这是张相公您这一生要吃的食料羊啊。等到他富贵之后，每一顿饭都要吃好几斤羊肉，还往往不够饱。史称&ldo;健啖世无与比&rdo;，他的能吃，世上几乎无人能比。

看来张齐贤乃是大宋第一吃货，天下头牌饕客，应该没有问题。说张齐贤曾经知安陆州。安陆在今天的湖北，此地比较偏僻，一般人没有见过大官，张齐贤带着京官的身份下放地方，人们听到、知道他的能吃以后，感到此公不类常人，史称&ldo;举郡惊骇&rdo;，整个州郡都很惊奇咋舌。结果就有一个好事者‐‐在一次与宾客的会宴中，厨房的一个小吏就准备了一个金漆大木桶，放在大厅旁边，偷偷地盯着张公吃什么，只要张公吃一样东西，他就将同样类型同样分量的东西投入大木桶内。等到晚上，又喝酒，就连酒也倒进去，最后连酒水带食品，将整个木桶都装满了。史称&ldo;郡人嗟愕&rdo;，州郡之人都很感叹吃惊，认为&ldo;享富贵者必有异于人&rdo;之处。记录这事的乃是欧阳修，就在他的笔记《归田录》里。

张齐贤因功得到提升，到了淳化二年（991）的夏天，他已经做到了参知政事，这是正式管理国家行政事务的职务，不久，又拜礼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这是宰相正职。此时，他已经富贵。太宗知道他少年时代家庭贫寒，由母亲带大，这样的母亲带出这样的儿子，应该不是简单人物，就同时封赏了他的八十岁母亲孙氏为晋国夫人。按例，命官夫人可以到宫中来与皇后聚会，这类活动略相当于当时流行于欧洲的贵族沙龙。孙氏年老但身体康强，有时就到宫中来。太宗每次见到这个老太太，都要慨叹她有福、有寿、有令子。经常亲笔写诗、写诏书慰问老人家，另给赏赐，待她犹如家人。就像欧洲贵族得到国王恩赏，视为荣耀一样，大宋当时的&ldo;缙绅&rdo;也都认为这是个很大的光荣。

记录这事的大宋&ldo;缙绅&rdo;名流叶梦得，曾与张齐贤后人有来往，他在张府亲眼见到太宗写给孙氏的诗和诏书。诗云：&ldo;往日贫儒母，年高寿太平。齐贤行孝侍，神理甚分明。&rdo;手诏云：&ldo;张齐贤拜相，不是今生，（乃是）宿世遭逢。本性于家孝，事君忠。婆婆老福，见儿荣贵。&rdo;太宗诗文都有&ldo;简质&rdo;的特点，叶梦得认为&ldo;简质&rdo;，也即简易、质朴，也是太祖太宗历来待臣之道。故实见叶梦得《石林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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