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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本雅明在谈话时总是以为对方与自己处于同样水平，有着同样的思想。因此当朔勒姆表示自己不懂某件事情时，本雅明会惊讶地睁大眼睛。（8）

在最初几次交谈时，双方发现在反战问题上观点一致。两人都赞成卡尔&iddot;李卜克内西的立场。朔勒姆的哥哥维尔纳（werner）属于社会民主党中反战少数派。朔勒姆因此对社会主义尤其是无政府主义产生兴趣。他立志寻求一种把犹太复国主义和社会主义结合起来的方式。本雅明表示，这两条道路都是有活力的。朔勒姆当时随维尔纳一起参加了社会民主党和平主义者的一些会议，并秘密散发罗莎&iddot;卢森堡主编的反战杂志《国际》。本雅明看了《国际》后，大加赞扬。

文学艺术是本雅明与朔勒姆的重要话题之一。本雅明有时给朔勒姆看自己写的诗，但更多的时候是朗读弗里兹&iddot;亨勒、奥古斯特&iddot;威廉（augtwilhel）、施莱格尔、奥古斯特&iddot;冯&iddot;普拉藤等人的诗。本雅明说，他对普拉藤感到特别亲近。本雅明朗读过海涅的一篇文章《论浪漫派》，但是他对这篇文章持否定态度。本雅明经常谈论格奥尔格，但总是带有很大的保留意见。他在战前特别赞赏里尔克（raerariarilke，1875‐1926，德裔奥地利作家），但他此时已很少提及，后来他甚至批评里尔克是&ldo;青春艺术风格所有弱点&rdo;的集大成者。本雅明对文学上的表现主义运动从未做出正面的评价。但是他对一些表现主义画家的作品十分欣赏，如康定斯基、夏加尔以及保罗&iddot;克利等。

自从与朔勒姆接触后，犹太教在本雅明的思想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他声称：&ldo;犹太精神问题是我思考中最重要和最持久的问题之一。&rdo;（9）他承认自己实际上对犹太教一无所知。应朔勒姆的邀请，他参加了&ldo;青年犹太&rdo;的一次会议。但在这种圈子中他感到很不舒服。在脱离青年运动后，本雅明始终是特立独行，埋头于个人的思想探索，疏远任何实际的社会政治运动。他感兴趣的是犹太教文化，而不是犹太复国主义。

本雅明与朔勒姆多次就犹太教和犹太复国主义展开长时间讨论。文化犹太复国主义是讨论的焦点之一。当时，在这方面影响较大的是阿哈德&iddot;哈姆（anadha&39;a，1856‐1927）和马丁&iddot;布伯（artbuber，1878‐1965）。阿哈德&iddot;哈姆生于俄国基辅附近。他关心的不是犹太人所面临的政治危机，而是散居各地的犹太人的精神危机。1889年，他发表成名之作《此非正路》，批评政治犹太复国主义，认为它必定失败，因为大多数犹太人不会也不能移居巴勒斯坦。他强调犹太民族运动的首要任务是恢复和确立民族文化和民族精神。在这种意义上，他不完全否定政治犹太复国主义。他认为，使以色列的犹太人成为居民中的多数，是建立民族精神中心的必要条件。阿哈德&iddot;哈姆的影响主要局限于东欧知识界。在德国，文化犹太复国主义的主要代表是布伯。布伯于1911年发表《犹太教三论》，提出&ldo;成为人，并且以犹太人的方式成为人&rdo;的口号，在犹太知识青年中产生极大的影响。布伯强调两个东西：一是神秘的直觉体验。他认为，世界上有一种神赐的和谐，人类已经脱离了它。人可以通过神秘的直觉体验返回到神赐的和谐。二是&ldo;血源&rdo;。所谓&ldo;血源&rdo;是指由世代相传的民族共同体所包蕴的有创造力的神秘传统。布伯强调，&ldo;血源&rdo;与环境的对立。他主张，犹太人应该挣脱异己的&ldo;西方&rdo;理性，返回到根源于&ldo;东方&rdo;本质的犹太共同体的原始源泉。在他看来，犹太民族的使命不是犹太民族主义，而是人道主义，一种真正超民族的任务。犹太民族注定要担负起这种使命，因为它是一个不同于其他民族的民族。散居各地的犹太人通过返回传统环境巴勒斯坦，创造出一种合作的生活方式，从而使内心与外界，使&ldo;血源&rdo;与环境达到和谐。（10）

本雅明从一开始就对布伯的思想有保留。朔勒姆有同感，因为他对布伯及其信徒支持战争的立场（所谓&ldo;战争体验&rdo;）也很愤怒。1916年布伯创办杂志《犹太人》时邀请本雅明为刊物撰稿。本雅明回信中明确表示&ldo;不赞同第一期上的许多文章‐‐尤其是它们关于欧洲战争的立场&rdo;（11）。在与朔勒姆交谈时，本雅明尖锐地批评布伯。他认为，布伯永远处于恍惚状态。他特别反对布伯的&ldo;体验崇拜&rdo;。他嘲讽地说，就算是布伯有自己的体验方式，那么人们首先会向每一个犹太人发问：&ldo;你体验到犹太特性了吗？&rdo;本雅明还讥讽布伯的想法是一种女性思维。

朔勒姆极力想说服本雅明接受犹太复国主义。但是本雅明认为犹太复国主义是一种农业犹太复国主义运动。他说，犹太复国主义必须放弃三个东西：&ldo;农业倾向，种族意识形态和布伯的&lso;血源与体验&rso;观点。&rdo;朔勒姆争辩说，去巴勒斯坦的人不仅限于农业工人和农民，而应该是各种职业的人，他自己就是想到那里当教师。朔勒姆向本雅明推荐阿哈德&iddot;哈姆的著作，并把阿哈德&iddot;哈姆的德文选集借给本雅明读。据朔勒姆说，本雅明以前从未听说过阿哈德&iddot;哈姆。听了朔勒姆的介绍，本雅明对阿哈德&iddot;哈姆关于犹太教的正当性观点给予较高评价，认为正当性就是&ldo;使世界成为最大的善的意志&rdo;（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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