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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张志烽是突破口（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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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的9月30号，我在广州采访了广东省公安厅副厅长朱明健，以便更深地了解整个“9810大案”侦破的全过程，总指挥虽然是厅长，但始终在一线的是朱明健。

朱明健很瘦，个子不高，满脸的岁月沧桑。如果你在马路上遇见他，你一定以为这只是个退休的老工人，可他一生侦破了无数的大案，与许多凶恶的罪犯打过交道，也将许多恶人送进了监狱。侦破绑架李嘉诚儿子的张子强犯罪集团，是朱明健一生中最难忘的一段经历，以至于到他退休以后，一有机会，无论是别人请他讲课，还是会议座谈，与熟人聊天，他常常会兴致勃勃地讲到这个案件。聊到余兴未了，就会说，“你们去看看一个叫杨黎光的大记者写的《惊天铁案》，那上面比我说的更精彩。”可这本上下两卷的《惊天铁案》一书早已绝版了，以至于今天在网上旧书卖到了500多块一套。

那天我在朱明健办公室，看到他虽然像个瘦弱的老人，但说话很有激情，说到兴奋的时候，他会站起来，两只手有力地挥动着，以加强语言的表达能力。这个瘦小的曾经让许多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朱老总，在长年的刑侦工作中，把身体给拖跨了，我去采访他前不久，刚刚做过一次心脏搭桥手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大家都非常担心他的身体。所以采访在一种矛盾的气氛里进行着，一边想多听一些他的介绍，一边又怕他富有激情的谈话会消耗他太多的体力。他那么瘦弱，那么小支，又一头的灰发，我真担心他会突然倒下。

朱明健对我说：“在侦破张子强犯罪集团的案件中，有几个关键时刻。一个是，及时做出抓捕张子强和胡济舒的决定。那次决定如果做晚了，张子强和胡济舒有可能就会跑了。如果跑到境外，随着胡济舒到了泰国、柬埔寨，济舒在那儿经营了多年，对金三角地区特别熟悉，那么再要抓张子强可就难啦，整个张子强犯罪集团案件的侦破，恐怕就要改写了。当时，虽然我们都在担心张子强和胡济舒的逃跑，但这样大的一个案件，涉及境内境外，案犯又是香港人，在当时的情况下，做出这个决定确实是需要聪慧和魄力的，厅长斟酌再三，下达了抓捕的决定，为顺利侦破整个张子强犯罪集团案奠定了基础；第二，就是决定以张志烽为突破口，这是突破全案的关键，突破了张志烽，整个张子强犯罪集团的犯罪事实，才真正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然后随着口子被不断扩大，他们的犯罪事实才一个一个浮出了水面……”

朱明健告诉我，虽然张子强、胡济舒、张志烽已经落网，但我们已知这是一个人数众多的犯罪集团，并且还和香港头号通缉犯叶继欢为首的犯罪集团相勾结，共同作案。因此，抓住了这3个人，只是侦破整个张子强犯罪集团的开始，还需要进一步地深入，当时的重点就是放在预审上，要从预审上寻找突破。

春节后一上班，厅长就来到了指挥部，和朱明健、郑局长一起研究下一步的工作重点。

这时，“9810大案”指挥部已经从广东省公安厅大厦1007房搬到了409A室。1007房原来只是刑侦局10楼的一间办公室，只有20多平方米，随着案件的深入，工作量越来越大，参与的办案人员也逐渐增多，20平方的办公室显然太小了，如是厅长决定将“9810大案”指挥部搬到了4楼的409A室。409A是省厅的一间会议室，比1007办公室宽敞多了，随之指挥部的工作人员也做了补充，为了高度保密，在指挥部的门口增设了武警24小时站岗，这在过去是很少见的，所有进出人员都要出示证件，包括指挥部本身工作人员，气氛也显得更紧张了。

当厅长和朱明健、郑局长正在商量工作时，林林和王立新等走了进去。

厅长看见林林他们进来后，就说：“老林，你们辛苦了。刚听朱老总说，你一个春节都没有休息。”

林林苦笑笑，说：“厅长，还没有重大突破，心里着急呀。”

厅长说：“别气馁，我们面对的是有着丰富的与警察打交道经验的犯罪集团。他们绝不会轻易缴械。目前的问题是要找到突破口。今天，我就是来和大家一同研究下一步的突破口问题的。”

林林是接到朱明健通知赶过来汇报的。

朱明健对林林说：“我把厅长请来了，你们把在电话中和我谈到的想法再说一遍。”

林林对张志烽的审讯，挖出了100万美元的事，但张志烽认为100万美元是张子强的事，启德机场抢劫案，他没有参加，香港警察都没有他的证据。再说张子强也被香港法院判了无罪，所以他说出来不怕。但有关涉及到后来的犯罪，自己就有份了，他绝口不提，只想把自己撇清，说完以后，就再也不往下交待了。

审讯工作又进入了胶着状态。但，通过分析张志烽的表现和他的心理状态，参与审讯的同志从张志烽身上看到了突破的希望，他们有了新的设想。

林林在电话中向朱明健作了汇报，朱明健觉得事关重大，所以向厅长作了汇报，并让林林他们带着方案来指挥部。

林林对厅长说：“我们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厅长坐直了身子说：“说说看。”

林林说：“张子强是这个集团的头目，胡济舒是这个集团的‘军师’，他们都不会轻易缴械投降。而且张子强现在抵触情绪相当大，一时半会儿撬不开他的口。张志烽虽也是这个集团的骨干，但张志烽在黑道上混了半辈子，52岁时才又结婚成家，又有了一个儿子，他现在很恋家，很想儿子。”

厅长很感兴趣地说：“嗯，往下说。”

林林说：“抓住他心理脆弱的这个特点，力促他坦白交待，争取从宽处理。”

厅长转身问朱明健：“朱老总，你怎么看？”

朱明健说：“我看，先把张子强、胡济舒放在一边晾一晾，集中精力攻张志烽。攻下张志烽以后，手上就有了子弹了，再攻张子强、胡济舒就会容易一些。”

厅长说：“目前张子强以这种抵触的情绪，审讯的效果不会太好，晾一晾，从审讯心理学的角度，可能会让他感到底气更不足，因为我们把一个剑悬在他头上。胡济舒有‘老狐狸’之称，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人又非常滋油，我看也不会很快就范。现在全力以赴攻张志烽，是个好办法，争取尽快突破，我同意。”

案件终于从这儿撕开了一个口子，一个大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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