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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分得的赃款拎不动（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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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得回来看看在省看守所里的审讯进展。

在指挥部继续查找钱汉寿的同时，林林他们集中精力在张志烽和胡济舒的身上，扩大战果。

1998年4月17号上午，在省看守所提审室，林林他们第十次提审张志峰。

这时候的张志烽已经完全不抵抗了，但也不等于他老老实实地把所有关键问题都一一说清。一是，他所干的坏事太多，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完全想起所有细节，二是在本能上他还是尽量回避将来要承担的法律责任。但，他不敢再说假话了，所以林林他们问到的具体事实，他也必须说明白。

随着案件侦破的深入，一个谜团被解开，又一个谜团被发现，这个犯罪集团谜团太多了。遇上具体问题，林林他们就要及时提审张志烽，我在案卷的笔录上看到，这是第十次提审张志烽。

林林问：“张志烽，绑架郭炳湘，郭家交了赎金后，张子强是怎样把你的那笔钱交给你的。”

张志峰说：“那天我在新鸿基大厦报告了郭老板的行踪后，我怕绑架当中事情有变，留在香港危险，马上就回了深圳。中间好多天都没有消息，我也不敢问。就一直呆在广州的家里，成天关注香港新闻，也没有见到有人被绑架的消息。几天后，张子强从香港打电话给我，叫我到新界上水的马草垅村去，就是最初陈森友在上水买的那套准备用于关人质，后来又没有用的那间房子。这套房子好像是用咖仔汪凤琪母亲的名字买的。我知道绑架成功了，就立即从广州出发，坐直通车赶过去了……”

那天张志烽到了香港，因为马草垅村比较偏僻，交通不方便，另外张志烽知道是去分钱，所以他就取了自己的车，开车来到马草垅村。

停车的时候，看见张子强的那辆黑色的奔驰车就停在那儿。由于张子强这人迷信，所以他的几部豪华车都花了大价钱买了吉祥号码，这辆奔驰车的车牌号为FU199，张子强还有一辆车是188。香港人都非常讲究吉祥数字，像这些的车牌，在香港都是要拿出来拍卖的，我想一定要花大价钱才能竞拍上。

张志烽敲门，张子强出来开的门，脸上没有表情，然后领着张志烽往里走。进屋后，张志烽看见房间里的地上，放着几十个装得鼓鼓的蛇皮袋，张志烽知道这些袋里装的都是郭炳湘的赎金。只是他不知道，这些只是郭炳湘赎金的一半，还有一半已经让张子强藏到那个山洞里去了。

张子强从里屋拎出两个大蛇皮袋，由于蛇皮袋份量较重，他几乎是拖着出来，然后交给了张志烽，说：“阿斩，这是你的那一份半，一共是3200万。”

然后，张子强转身又进了里屋拖出两袋，这两袋略少一些，说：“这是陈树汉的那一份，1500万，你一块带给他。”

难怪张子强拎不动，我曾说过一张1000元的港币重量是一克，那么3200万港币，至少也有300多公斤，张子强当然拎不动。再加上陈树汉分得的1500万元，现在张志烽脚边放着4700万的港币现金，至少有近500公斤的重量。

张志烽上前拖着两袋就想走，结果没有想到一袋过千万的现金很重。他一次拖不走，于是就改为一袋一袋的扛。刚把一袋扛到门口，张子强喊住了他。

张子强说：“等等，阿斩，你这个人是真的健忘呢，还是装糊涂？你现在已经有钱了，你欠我的那900万要还给我。”

张志烽听后，站下了，将装钱的蛇皮袋放在地上，不知说什么好。张子强走上前，自己动手拉开了蛇皮袋，从里面一扎一扎地拿出九扎千元面额方砖一样的港币，一扎是100万，一共是900万。拿出的港币在地上堆成一堆。

张子强说：“行了，这是900万，我留下了。”

看到这时，才解开了我心中的一个疑惑。在翻阅张志烽这一段交待笔录时，我有点怀疑张志烽所说的真实性。因为，我从不少资料上，包括张子强自己的供词里看到，张子强是从来不给自己的同伙分赃的，这一次好像亲手在给张志烽分赃。据我所知，绑架郭炳湘和绑架李嘉诚儿子李泽钜的赃款，都不是张子强分的。而这一次他打电话专门把张志烽从广州叫来，分给他钱，是不是为了要留下这900万？

张志烽望着那一堆钱，又瞟了一眼张子强，张子强已经动手将这900万放进另一个袋子中。张志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脸上那道刀疤都拉长了，他木木地把已经空了一截的蛇皮袋提起来往外走，这一次手中份量轻多了，但明显的他的情绪也低落很多，心里有一股委屈和愤懑，但他不敢说。

张志烽将四袋钱放进他的车里，然后发动汽车。离开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张子强的车还停在那儿。

张志烽开车从新界马草垅村出来，很快又汇进了香港那永远也流不完的车流里，张志烽的车在车流里是那样的不显眼。车内的张志烽不停地回头看看放在后座上的那四袋几千万港币的现金，刚才的不愉快慢慢地烟消云散了，他自我安慰道，没有张子强也没有这笔钱。这笔巨款，张志烽也是一辈子也没有见过。

张志烽将车开进了香港黄埔花园二期小区，这是香港一片新型住宅区，很有意思的是，这是李嘉诚的公司开发的。虽然叫花园，却是由几十幢高层建筑组成的一个小区，根本不是人们印象中的所谓花园。

我觉得，香港人的文化中商业性太强，功利主义的成分太重。由于香港寸土寸金，房地产业支撑着香港经济的半边天，于是房地产开发商们为了宣传他们的房地产项目，挖空心思，甚至完全改变了中国文字的准确用意。我初到香港就上过当，第一次到一个叫作太古广场的地方和一个人会面，我以为一定有一个广场，否则怎么叫太古广场呢，于是我就找广场。找了很久也找不到一个广场，全是人口密集的街道商店。只好给那人打电话，原来这个太古广场竟是一幢几十层高的商业大楼，除了那个大厦的进门大厅，没有一点广场。

在香港有许多这样著名的广场，如置地广场、太古广场、新时代广场。后来我才知道，香港的所谓广场，是从英文的“PLAZA”翻译过来，是市场的意思，尤指西班牙城市中那种布满商店的露天广场。香港人把露天广场搬进了屋子里。这些所谓广场其实就是巨型建筑物。所以，你要是第一次到香港，对于什么广场，花园，千万不要用准确的中国字来理解它。在香港一座高楼看不到一棵树也可能就叫作花园。

让我感到非常不舒服的是，这种曲解中国文字的做法，后来也随着房地产业的发展进入内地，在内地很多城市都这样用，而且这种糟蹋中国文字的做法已经让人们见怪不怪了。我担心，若干年后，也许我们要修订《现代汉语词典》了，否则后代人会怀疑我们的《现代汉语词典》有错误。

此刻，张志烽带着自己和陈树汉所分得的巨额赃款，进了这个黄埔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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