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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第1页）

徐循认识他已有十年，却从未想过刘太医还有这样一面，事实上她更未想到的事，咫尺之间能有这许多风云诡谲，要不是刘太医说破，很有可能大家无知无觉之下，皇帝就这么被暗暗医死。一时对刘太医是肃然起敬、感佩万分，她凛然道，&ldo;先生请放心，加官进爵不敢说，但只要我还未倒，就一定能保住先生。&rdo;

刘太医面上也是一松‐‐虽然生死在医道之后，但毕竟没有人是想死的，他能得到徐循保证，起码活的希望大了几分。

现在知道了病因，徐循诧异之情略减，余下的只有无边无际却又没个去处的愤怒，虽然已经是以前的事了，但她仍不禁问道，&ldo;若当日能依先生的方子，大哥能有痊愈的希望吗？&rdo;

&ldo;下官开了药方，当时自然就是有信心将陛下治愈。&rdo;刘太医坦白道，&ldo;但由陛下这几个月的小病小痛来看，实在元气亏损已非一日，只是从前未曾表现出来。毕竟众医皆是炉火纯青的大家，也不可能开方偏差到如此地步，当日依我推测，陛□子骨，应当是在两年内出现问题的。&rdo;

&ldo;到底是哪一味药造成的问题？&rdo;徐循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

&ldo;这……&rdo;刘太医犹豫了一下，&ldo;糙乌伤肾、马钱子伤心经……&rdo;

他说了七八味药，方才道，&ldo;即使是开出一味，也要再三斟酌，奈何当日老娘娘催逼甚急，陛下病情也凶险，便作了个&lso;以毒攻毒&rso;，横竖是一赌了，在下同僚，求的都是要尽快见效，免得夜长梦多。唉，说来也是误打误撞，如果当时由下官方子来治，陛下可能都挺不过开始两日。毕竟疟疾凶狠，而从如今来看，他元气亏损又极为严重，这一点，当时下官又是不知情的。&rdo;

这样说，皇帝这几个月的命，还算是捡来的了？徐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喃喃道，&ldo;可……可大哥还这么年轻……&rdo;

刘太医现在和徐循的关系，已非从前可比，再说他和徐循交往不少，也多少知道徐循的脾气，闻听徐循说话，便直言道，&ldo;也不瞒娘娘说，皇爷这一脉本就有病遗传，再加上皇爷自小服丹，又旦旦而伐……&rdo;

换句话说，皇帝今日的情况，三分、三分天意，也有那么三分，算得上是咎由自取了。

徐循心中难过万分，不觉也有几分自怨自艾：早知道服丹危害这么大，她又怎么会不闻不问？可恨她自己也是半懂不懂的，又觉得丹药应该也是好东西，也不必和皇帝冲突太过……

在刘太医跟前，她不愿软弱太甚，虽然鼻子发酸，但也还是强行把泪意压下，问道，&ldo;那，今次大哥的病，你能治好吗？&rdo;

刘太医沉声道，&ldo;下官先已说明，此病无法痊愈，但‐‐短期内，也未必会有性命之忧。&rdo;

如今也只能这样办了，好在皇帝大发病未久，相信按那群太医的效率，成方肯定还没开出来，徐循捂着抽疼的额角，把刘太医打发下去等消息。自己枯坐着左思右想，亦是苦无良计，又怕太后发觉不对，过来探视，也不敢犹豫太久，思来想去，见时间过得飞快，只好先站起身去寻皇后。

她和刘太医商议了许久，皇后和冉太医的碰头会早开完了，正坐在西里间炕上沉吟，见到徐循进来，便说，&ldo;你来了‐‐袁嫔她们我都遣回去了，大哥那里还不让人进，留着也只是嘈杂‐‐刘太医对你怎么说的？&rdo;

这一次的太医团，事实上已经出现变数，这个八十岁的冉太医就是新面孔。不过他老态毕露，看来颇有些糊涂，谁知道能否发觉不对，发觉了以后又会怎么处置。徐循观皇后神色微妙，心中一动，便反问道，&ldo;冉太医如何对你说的？&rdo;

若非刘太医自己跳出来，谁能料到当时还有那样一番争执？皇后不疑有他，露出一丝苦笑道，&ldo;冉太医就说了这个头疼和文皇帝的不大一样，别的什么都没说。&rdo;

就算不去衡量日后得失，不去管刘太医的处境，徐循现在也实是两难，她现在只想要安静换一批太医来给皇帝开方，可告诉皇后，皇后只怕会将此事闹大，让太后和皇帝之间再添裂痕。不告诉皇后，她的身份摆在这里，又怎能随意做主，换掉这个名医团？

正无计间，又听得皇后道，&ldo;冉太医已经致仕七八年了，这一次进来，也就是个参谋顾问的身份，我看他似乎是有话想说，但却始终没有出口。‐‐可刘太医和我们却是极熟的，他和你说了什么没有，大哥的病，是否、是否……&rdo;

说到后来，已经是声音微颤‐‐原来她刚才心事重重、神色微妙，担心的却是这一点。

徐循心乱如麻，随口搪塞道，&ldo;刘太医说，治好难，但应该未必会就出事……&rdo;

皇后肩线一松，显然她之前也被冉太医吓得有很坏猜想，又奇道，&ldo;这虽不能说是好事，但也起码比一病不起强些，你怎么‐‐&rdo;

正说着，外头马十进来道，&ldo;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皇爷刚才歇息一会，如今好些了，只还想静养着，请皇后娘娘回坤宁宫歇息，留皇贵妃娘娘伺候着便可。&rdo;

刚才因对皇帝的关心，而短暂缓和的关系，现在仿佛又急剧有了裂痕，皇后望了徐循一眼，也不说话，起身直出屋子。徐循亦根本无心搭理她，又或者为此事烦恼感慨，她也是大松了一口气，几乎不顾仪态，拎起裙子，急匆匆随着马十进了东里间。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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