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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裴羡的述说（第1页）

裴羡由衷的说：“明日开始，你在自己屋子里吃饭吧，我让何冬青给你送。”

董幼余十分无奈：“不至于吧，我以后吃饭不说话了还不行吗？”

裴羡无视他的开始倒茶喝了。

夜间的湖面上，映衬着商船上的光辉，仲冬高悬天际，让湖面染上霜寒。

花翎竹吃了那药后，就趴在窗户边赏月，只觉得这行船湖面的景色，那是美不胜收的。

裴羡沐浴回来时，身上还带着湿润的拿着大氅给她披上：“关上窗户吧，冻着了。”

花翎竹在这夜色里极为放松，就枕着自己手臂靠在窗户边上摇头：“不要。”

裴羡便坐在她身后，轻笑的凑近她后背：“这湖面月色，就这么好看？”

花翎竹感受到大氅之外的暖意，微微侧身：“离薰都越来越近了。”

裴羡听闻此言，神色依旧平静：“是啊，四年前离开时，也是个冬月。”

她此刻是想提及那位安成郡主的，但是，她又不敢在这话题里扯到裕和行宫，那里曾经是鲁阳长公主为了保全他，身赴火场的悲壮。

花翎竹重新将头枕在手臂上，心想算了吧，等去了薰都，见了那位安成郡主再说。

她不怕裴羡和这位安成郡主旧情复燃，因为就是要死，她也想死个明白，就是要看看若是裴羡再次和安成郡主碰面，会有怎样的结果。

若是最终是那无法割舍的结果，她也不后悔，她依旧还是会以盟友的身份跟在裴羡身边，只是，她会将那些不该有的情感全部摒弃掉。

花翎竹的这些心思，裴羡丝毫不知，他目光透过湖面平静寂然：“薰都有种很好吃的食物，叫做海棠酥，小时候只有在我背完书后，长公主才会让奶娘给我，她又担心吃坏我得牙，所以每次只给一块。”

花翎竹不想他回忆长公主，可是没想到裴羡自己提及了，她立马忧心的看向他的眼神。

裴羡唇角勾起：“我就偷偷藏起来，攒着吃，直到攒到第六块时，有天发现海棠酥全部不见了，那装着的盒子里只有残渣，原来，那是被耗子偷走了，那时候我和骁儿一般大，本来想着要哭的，可是长公主却盯着我，让我不许哭。”

花翎竹手指不自觉的放在他衣袖上：“长公主对你很严苛？”

裴羡低头看她按在自己手臂上的指尖：“何止，我的一言一行，她都盯着，你曾经说我一定没有幼学之年的欢愉，那是真的。”

花翎竹那时候知道他五岁就开始学丹青作画，说了一句他没有童年。

她眉目有些微蹙：“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羡唇角始终挂着笑意：“我很少叫她姑母，我入裕和行宫那年，她已然不是花信的二十出头，十六岁嫁的驸马时，驸马染疾，她便从齐都搬去了裕和行宫，就是为了图个清净，后来，她把我领过去，是费尽心力的教养，我那时对她又怕，又感激。”

花翎竹眉宇间带着抹不去的惆怅：“那骁儿……”

裴羡：“先皇不愿自己嫡女常年独守空闺，她在三十岁那年，嫁给了公羊青嫡次子，公羊翰墨，两年后，才生下的骁儿。”

花翎竹：“公羊青，便是你的先生。”

裴羡低头点了一下她的鼻尖：“知道的挺多，是，他是我先生，也是两朝太傅，告老还乡后被长公主请到裕和行宫教我诗书的，先生的儿子当了驸马以后，便此生不得入仕，他和长公主两人其实是恩爱的，我常去请安时，看到驸马为长公主画眉……若是没有……”

花翎竹听着他停顿的语气，指尖收紧，裴羡讲这些，都是他心里藏着的血腥往事，因为故人不可追，全是他身上的血仇。

裴羡反握住了她的手：“东宫事变传来时，是驸马公羊翰墨自身前往齐都，他要去替长公主查个明白，也要去皇宫看看先皇是否安好，可是他那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两年前何冬青才查到，他在走出薰都的那一刻，便在城外马道被截杀。”

花翎竹就这么静默的听着，握着裴羡的手，指尖都在疼，这些事情，有之前俞本镶跟她提过，也有没提过的，但是这些事情谁人说她都只是难过而已，但从裴羡口中说出来，她心痛如绞。

裴羡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长公主知道东宫出了事，一定与各大藩王有关，因为那时候我父亲查藩王账目，已经让藩王忌惮，她深知这群藩王下一步对付的，便是裕和行宫，所以她提前将我和骁儿送出，裕和行宫大火那三日，我带着骁儿一路逃亡，因为先皇和太子新丧，朝局一片混乱，各地藩王便搜查各处东宫僚属，他们要的，是一个都不放过。”

花翎竹：“辛夷一家，也是在那场绞杀里的，对吗？”

裴羡眼底的目光太平静，平静到似乎在述说别人的故事：“对，他的父亲谭静是宫中太医院正五品院使，与朝中我父亲旧党一路从齐都秘密逃离，可是最后还是被发现了，被抓住的人为了不被发现我的行踪，在被抓那一刻便自尽，谭静是带着全家人直接驾马冲向山崖的，他们一行人，除了辛夷，至今没有发现幸存的。”

花翎竹就怎么望着他，眼底犯了红意，在静默的半晌里，她完全转身面对着他，肩上的大氅滑落：“难受吗？”

裴羡沉默的和她对视着，忽然苦笑：“怎么你还比我先哭上了？”

花翎竹眼睛里的泪光已经在了，她吸了吸泛酸的鼻子：“我听着难受。”

“我会给所有人讨回公道的。”裴羡眼睛里也有了血丝，他叹息的伸手抚在她脸颊上：“尽管如今，根基不够。”

“很快的。”正陷在裴羡那段往事里的花翎竹丝毫没注意眼前人越靠越近，她只想安慰他：“我会帮你的，一定。”

“翎竹。”裴羡闭上了带着血丝的眼眸，忽然侧头向前吻住了人。

花翎竹在那段悲情往事中难以自拔，被裴羡抵着便靠在了窗台上，后背压着窗橱，在这冷暖交界的地方，心乱如麻的承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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