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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一口一个“娘子”,“为夫”的,演得倒挺像,也不嫌肉麻!
李昱皱了皱眉,见展昭又递过来一块蟹肉,便不张口去接,只拈了过来,冷不防塞进他嘴里,道:“干嘛不吃?你不是也好几年没回常州了!你就不怀念吗?”
见李昱如此说,展昭笑笑,也不推辞,任李昱接了剩下的半只蟹来,一块块挑了向他嘴里塞——反正已经剥好了,也不怕扎手。
待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将那半只蒸蟹分吃干净,便又去剥另一只。
李昱喝了几杯酒,见展昭手下剥的甚是麻利,注意力却全然不在蟹上,而是不时抬眼以余光环视四周,虽外表不动声色,身子却绷得紧紧,便知他在留意四周众人动静,心下了然他两个出来,名为探亲,实际是来私访的,便有心要问。
却只恐人多耳杂,两人对话叫人听了去,不免泄露机密。
灵机一动,便将手臂环在展昭颈上,身子凑过去,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悄声道:“喂,怎么样?周围有什么可疑的人,或是武林高手没有?”
展昭瞥他一眼,便也凑过来,与李昱耳鬓厮磨,轻声细语,微笑道:“不必担心。靠近大门的那几桌,坐的都是长风镖局走镖的镖师,墙角里的那一桌,坐的是几个秀才举子,里面的那几桌,是行商与他们的伙计。楼梯口的那两桌,似乎是行伍出身。只有靠窗的那一桌,仿佛有些门道。”
李昱听了展昭的话,便悄悄抬眼望去,只见那窗边一桌不像其余桌面一样挤得满满当当,而是只坐了两个人,一人是个汉子,满面横肉,肤色黝黑,身强力壮,只是五短身材,武大郎一般,倒有些滑稽。
另一个却是个道士,拿一柄拂尘,背上背着一对寒光闪闪的抓钩,高冠羽衣,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那道士背对李昱而坐,也便罢了,那汉子一双眼睛却不老实,色眯眯向李昱这边打量。
“那人在看我。”李昱瞟了两眼,甚是不喜那汉子眼光,便别过头,又向展昭怀里缩了缩,小声嘟囔道。
“娘子生的好看,自是要教人起色心了。”展昭轻笑,低头凑到李昱耳旁,鼻尖在他颈侧轻轻摩挲,眼光却微寒,有意无意向那汉子剜去。
“嗯~~~别闹,别闹!”李昱被他擦得痒痒的,又怕挤了骥儿,便去推他,道:“你说他们有些门道,是什么意思?”
李昱嫌痒要躲,展昭却不放,又是一阵缠绵,方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莫要小看那两人。那道人是江湖‘天机门’弟子。‘天机门’乃玄道之门,门中弟子个个通晓阴阳机关之术,善谋划,能掐算,有经纬之才。至于那汉子,你看他双手手掌赤红似血,乃是血砂掌传人。然而血砂掌这种武功太过阴毒,江湖上除些邪妄门派无人修习。天机门自恃名门正派,对此等武功一向是不屑的,然而今日两人却一起出现,岂不是有些门道?”
他两个轻声细语,不时作缱绻状,声音又低,便是周围有宇文家的探子,也只当他俩是在说夫妻间的体己话儿,起不了半丝疑心。
便是展昭留意那汉子,也正好合了丈夫对觊觎妻子美色之人的防范之心。
那汉子倒也有几分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理亏,便讪讪的,将眼光别开去了,只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李昱本就看这两人穿着打扮有些古怪,尤其那道人背上不背桃木剑,反而背了双抓钩,便觉得很是诧异。
如今又听展昭如此说,不由得就有些担心起来,道:“那他们是武林高手喽?没关系吗?”
展昭见他担心,轻笑道:“昱儿莫怕。天机门弟子虽精通周易机关之术,然武功却稀松平常。至于那名汉子,看他双手手掌颜色,那血砂掌功力虽也有些进益,但远未到炉火纯青地步,若是交起手来,咱们尚有几成胜算。只是那二人是江湖之人,与咱们毫无干系,更是素未谋面,无怨无仇,俗云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井水不犯河水,又哪有那么容易就动起——哟!”
原来他只顾与李昱说话,外加注意那汉子,未曾留意手下,那常州湖蟹蟹壳极是尖利,一不留神,竟是叫它刺了进指甲缝里去,痛了一下。
仔细看看,那蟹壳却甚是厉害,加之指甲盖中又是嫩肉,原是不经扎的,血便慢慢往外洇。
“……白痴。”李昱翻白眼,小声咕哝道:“还南侠呢,竟然被蟹子扎了手,也不嫌丢人!”
“常年打雁的,反倒被雁儿叨了眼!”展昭无奈,自嘲的笑笑,便要找东西擦手。
然而李昱看他要拿那桌上抹布,却嫌那抹布腌臜,不待展昭摸到,便伸了右手一把捉住他手腕,左手拿了桌上酒杯,一口饮尽,轻启朱唇,将他受上手指含了进口内去。
展昭一愣,本能的将手指往外抽。
然而李昱不让,瞪了他一眼,含的更紧。
展昭看他这样子,也就释然了,任他含着,唇角却悄悄漾起一抹笑,左手搂了李昱的腰,揽的又紧了几分,两个人偎的更近。
李昱含了几时,看展昭手指已不再流血,方才放开。只再不让他剥蟹,自己动起手来。
好在盘里的蟹已被展昭剥的差不多,也未再扎着划着。
两人以酒佐蟹,分吃干净,又唤小二上了热热的菊花茶,搓了手去了腥味。
待喝得几杯,小二又将鲫鱼和猪脚上齐,两人便又分吃了,却又叫了一坛酒,一盘果脯,慢慢的酌着。
此时那客栈暖笼中的炭火,已烧得极旺,那先来的一帮汉子喝了几杯,亦放开怀吃喝说笑起来,一时酒菜香气,四处飘散,嬉笑怒骂,不绝于耳。
酒下了肚,话题也就格外大胆起来,只大都离不开钱与女人,亦有几个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向李昱这边瞟的。
李昱却不理他们,看见了也作没看见。
只倚在展昭怀里,两个人时而悄声讨论案情,时而说些“夫妻”间的体己话儿,间或饮上几杯,或又哺果,也自有一番乐趣。
坐了约摸有几炷香时间,看看差不多了,正想起身结账走人,忽听背后传来一声人语,腔调醉醺醺,声音却委实不小,加之离的又近,听的便极是清楚:“老弟你叫我去那什么宇……宇文家里,我且问你,那地方可有姑、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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