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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ldo;那我只好求你早点烦我了，这样我好早点抽身。&rdo;他转头挑眉看着秦容顾。

&ldo;我这么好的人，你还是看好吧。&rdo;

&ldo;嗯，看好，你今日便哪也别去了。&rdo;

&ldo;左右我也不想去别处。&rdo;秦容顾笑着拍拍手，出其不意抽了周涵芝的发簪，轻轻把他压在画案上。

碟子里的黛色染了周涵芝一身，秦容顾顺手沾了朱砂点在了周涵芝的眉心，衬着肤色明艳的一点仿佛烙进了心上，也或许只是暂且留在了眼底。

谁说的清呢。

鬓云轻

秦容顾给周涵芝挂名在吏部侍郎周含府中，只说周含是周涵芝堂弟。周涵芝当然不能让郑琰去周含府上找自己，两人便约好时刻在王都西边的西安定门相见。

周涵芝牵着马站在城下，金骨杨柳尽依依，郑琰一手牵着马一手摇着扇子走过来，老远看见周涵芝，松了缰绳&ldo;啪&rdo;合上扇子快步走了过来。折扇在他手指间一绕挑上周涵芝的下巴，周涵芝笑着踹了郑琰一脚。

&ldo;我特意赶早起来了，没成想你倒比我早。&rdo;郑琰笑了笑，暖暖的春朝日光洒了他一身。

周涵芝也笑笑，今日和友人一同打马看春风，想想都是开心事。

&ldo;去集山？&rdo;他翻身上马，郑琰怕他不稳扶了他一把。

&ldo;嗯，顺着湜水走，一会人就多了。一会你看花我看人，王都里美人美归美，可走起路来都是折腰步，笑起来都是龋齿笑，我不喜欢。&rdo;郑琰在马上摇摇头道。

&ldo;你怎么知道我要看花不看人？&rdo;周涵芝扫了郑琰一眼调笑他道：&ldo;我今日跟你同行自然是看你啊。&rdo;

&ldo;羡言，我本以为你安静得不行，整天闷在文翰阁里。结果你竟这样说，你这一说我这脸可是挂不住了。&rdo;郑琰摸摸自己的脸，&ldo;我一害羞以后也没人去天天陪你解闷了。要我说弘文馆那帮子老头有什么趣味，还是我最好，每日都找你。&rdo;

身下的马漫不经心地往前走，周涵芝听完郑琰的话击掌赞叹：&ldo;妙啊，郑兄原来是每日好心去才找我，我以为你天天以烦我为乐，哈哈哈哈哈。&rdo;

郑琰侧过头哼了一声，&ldo;亏我想法子叫你出来，你还这样说我。羡言啊，我的心都被你一句话戳碎了，你一会得说几句中听的安抚安抚我。&rdo;

&ldo;怪我，我不该说真话。&rdo;周涵芝看着郑琰特意皱成苦瓜脸没忍住笑出了声，把一小块包好的墨锭子扔了过去。

&ldo;送你的，你说想要，我恰好有。&rdo;

&ldo;这是松烟老墨？&rdo;郑琰看了看后顺手放起来，&ldo;我见过这个，三骏墨还是我当时顺口起的名字。牛舌形，施金画了三匹骏马，笔法豪洒纵恣，笔力雄健毛发出肉。若真是你的就好了，这是段家那个小公子的，你倒是为我肯花银子。&rdo;

周涵芝侧过头错开郑琰的目光，他真不知道郑琰原来亲眼见过这块墨。

郑琰看着周涵芝泛红的耳尖但笑不语，抬手摘了一枝杏花。他吹了声口哨俯身把花枝送给一个身侧的小孩，小孩拿着花躲到娘亲怀里偷偷瞄着他。

&ldo;羡言这么在意我，我说一百个谢谢也还不清你的情意，不如我亲你一下好了。&rdo;

周涵芝慢慢扭过头，一只手撒开缰绳伸了过去，&ldo;你亲吧，哈哈哈哈哈。&rdo;

&ldo;……&rdo;郑琰轻轻往他手上拍了一巴掌，&ldo;不亲！&rdo;说完他把一朵杏花衔在嘴中，闭紧了嘴不再说话。

&ldo;你送花便送，却是连小孩子都不放过。&rdo;周涵芝说着打马而去，春风温柔掠过脸侧。郑琰把叼在嘴边的花扔了后一拉缰绳追着他，路旁流水匆匆杏花浅，燕子飞融融。

周涵芝和郑琰把马拴到集山山下。山青水清，折得缃桃刚一朵，小鬟偷插鬓云轻，郑琰摇着折扇看美人看得开心，周涵芝远远走在郑琰身后看他言笑晏晏，偶尔也偏头看看花。

他半靠在一株树下提着酒壶饮酒，醉意清发。郑琰把手里最后一枝海棠送出去，拿着一支步摇痴痴笑了半天，然后一把抢过周涵芝手里的酒壶往前跑了。

往山深处走，偏离大道，人声渐弱。周涵芝醉醺醺爬上树，抱着树枝戳戳树底下的郑琰。

&ldo;羡言，你莫摔着。&rdo;郑琰抬头看他，&ldo;你居然会爬树……我这次看人看走眼了。&rdo;

&ldo;我爬树的功夫好得很。&rdo;周涵芝眯着眼躺在树上，袖子拂过落了一身花瓣。他伸手够了一枝拿在手里细细看，从尚书府移过去的桃树没能活过来，而如今一枝花开在他手里。他翘着嘴角闭上眼，拿宽大的袖子盖住脸。

&ldo;明明说出来一起游玩，你一闭眼我也困了，我也要睡一会。&rdo;郑琰打了个哈欠想爬上树，奈何试了几次皆没成功。两个人走了半上午，他也醉意醺然扒着水边的石头就随意睡了，咂咂嘴胡乱喊了几声小美人小娘子后便没了声息。

周涵芝觉得郑琰其人实在疏狂，可他身上带着似曾相识之感，二人初见时倒如故人重逢。

流水淙淙而过，一只画眉鸟立在枝头叫了几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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