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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紫萱握着一卷文书笑嘻嘻进来，恰好听见父亲说话，嘟起嘴牵着狄希陈的袖子只是扭，嗔道：&ldo;爹爹，谁比我强啦？有什么是我做不得的？&rdo;

狄希陈叫她扭的无法，拿素姐做挡箭牌，笑道：&ldo;你只好好好说话，看你娘都板着脸呢。&rdo;

素姐的脸果然板起来了。紫萱吐舌，移到母亲身边，规规矩矩道：&ldo;娘，俺跟那土人说定了，他家明日就搬。他家的屋舍现成，只要打些家俱就使得。只是人手……&rdo;

素姐道：&ldo;不与你人手。只有你自使的那几个人。&rdo;

紫萱因母亲板着脸，心中有话都不敢说，只拿眼睛看爹爹。狄希陈心疼女儿，轻咳一声道：&ldo;收海货不必每日去的，那霸五日一集，你只在集日去就是。倒是家学却是要事。我这几日打听过：琉球土人多不识字，所以王宫的小吏都是闽人担任。他们也是父子相传的多。咱们若是把家学办起来，再兼收左近这几家的孩子们……&rdo;

从前在明水办义学家学花了许多银子，为的就是替狄家培植些羽翼，广种人脉。这个道理紫萱也听母亲说起过，忙应道：&ldo;交给女儿就是，可惜胡先生没来琉球。&rdo;

素姐也想念春香跟秋香，然山东老家还需有心腹长守，一时还离不开她两个。就是那胡先生家里有老母，也是不肯远游的。素姐就道：&ldo;小妞妞还小，只教识字与算术两种，别的且等她长大了再说。这两门课里你须教一门。&rdo;

紫萱想了想，笑道：&ldo;俺算帐不如小妞妞房里的青玉，算术叫她来教罢。&rdo;

素姐就唤青玉来，把她同彩虹调换，又拨给紫萱一个识字的媳妇子李三嫂，把狄家最外边一间木屋腾出来做教室。紫萱为着家学每日极忙。明柏怕她累着，就把开铺子的事接过去。素姐跟狄希陈都妆不知。

过得几日狄家木匠打好了铺子里的家俱。因紫萱不得脱身，明柏只得约小全哥同去瞧。他家石屋固是粉涮一新，然他家对门却新开了一间米铺，簇新的和式木屋，桐油漆的发光的台阶，糊的雪白的门上使漆黑的墨汁写着吉永两个字。

他二人的马在门口停下，狄家的管家还不曾接出来，那米铺子里却有一个穿着宽袍大袖露脖的花衣裳少女，碎步急走到门廊下，唤道：&ldo;哥哥！&rdo;一抬头看见发愣的明柏跟小全哥，才省得她是认错了人，涨红了脸俯身鞠躬，一头黑亮的秀发叫风吹乱也顾不得拂，如惊鸟般飞回铺子里。

第6章椰风小学（中）

小全哥正在想她为何要说汉语，跟明柏对看一眼，两个都是满腹狐疑。明柏正要开口，叫一阵&ldo;哞哞&rdo;声打断。一辆牛车碾过水洼慢慢驶近，三四个倭人打扮的男子随侍在侧。

明柏下马，把缰绳交给管家，小声笑道：&ldo;这个倭人甚有排场呢。&rdo;

狄希陈夫妇第一厌恶的就是倭人，第二讨厌的就是高丽人，但提这着两国的时候必要褒贬一番，所以小全哥跟明柏都不甚待见倭国与高丽。但在本国过的好的，谁肯搬到琉球这海龟都不生蛋的穷地方来？既是沦落人又何必摆排场？

小全哥摇摇头，不以为然道：&ldo;理他呢，这家却不晓得是开什么铺子，若是跟紫萱抢生意才好。&rdo;说完了就看着明柏笑。

明柏面上微红，恼道：&ldo;听说明日陈家还请你去吃酒？&rdo;

小全哥想到明柏尚有意中人，琉球岛上要找个比妹子强的小姐却是不容易，自己不如他有福气，不由叹气道：&ldo;俺错了，以后俺也不笑你，你也不笑俺，使得否？&rdo;

他二人站在门首谈笑。牛车里出来一个白衣少年，走过来拱手行礼道：&ldo;两位兄台打扰了。&rdo;

因他是明人打扮，小全哥跟明柏都回礼道：&ldo;不敢，兄台有何事？&rdo;

那少年穿着长衫，梳的紧紧的发髻顶在正中，显见得跟他们一样是大明的子民。为何又要带着几个倭人做伴当？明柏不免看了那几个倭人一眼。

白衣少年会意，解释道：&ldo;我家却是祖父时自松江搬到倭国去的，吉永是家母的姓氏。&rdo;他含笑跟上几步踏上台阶，道：&ldo;你们可是狄家？&rdo;

小全哥听他这样说，面色略缓和些，笑道：&ldo;在下是狄家的狄贤齐，敢问兄台高姓大名。&rdo;

&ldo;小弟汉名叫张介甫，&rdo;少年苦笑道：&ldo;家母只叫小弟阿慧。兄台若不嫌弃，也叫小弟阿慧就是。&rdo;

明柏看小全哥有结交之意，打断他们道：&ldo;张兄请，咱们事完了必到对门回拜。&rdo;

阿慧雪白的面上微红，小全哥还想说话，却叫明柏拉着进了院子。

张公子有些无奈的苦笑回头，父族因他母亲是倭国人，待他也不甚亲热，母族却说他是中国人，一样客气里有几分疏远。

&ldo;阿慧哥哥，&rdo;在门后候了许久的东瀛少女出来躬身道：&ldo;夫人有什么吩咐么？&rdo;

她身后一个倭国打扮的妇人也道：&ldo;阿慧少爷，有事叫下人来说一声，何必自来。&rdo;

阿慧换了日语，笑道：&ldo;我来看看妹妹在这里住的可习惯？你们不必迁就我说汉语的。&rdo;

老妇退后几步低头，少女却从怀里取出一卷纸札，双手奉上道：&ldo;请哥哥转交夫人。&rdo;

阿慧随手纳到怀里，正色道：&ldo;第一批粮食就要运来了，带我去看米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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