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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洗手间才一个平方大，有一面盥洗镜，一个台盆，下面摆只废物桶。

洗手间的左侧，是拍片室，它的对面，是一个消毒间，有护士在里面忙碌。

沿着弯曲的通道走下去，一间一间的诊疗室，门都关着，门上的毛玻璃后透出些许灯光，说明室内有人。

没想到这家诊所有这么大，刚进门的时候，根本没有这种大的感觉，接待区就象一只酒瓶的瓶口，穿过狭小的瓶颈，才能发现这只酒瓶的容量。

只有一间诊疗室，门上的毛玻璃后没有灯光透出，而且房门没有关紧，阿壶试着一推，门开了……

站在门口，仿佛置身画前，画上的景物和展现在眼前的相比，无论从视角还是大小比例，都惊人的相似。

跨进这扇门，等于跨进了画框。

窗台的位置跟画上一模一样，甚至能感觉到zoe就坐在那个窗台上，那套浅蓝色制服，白色平底鞋，两条小腿略微搅在一起，口罩外的眼睛冷森森地注视着他们……

诺诺明显地觉得有一股寒气在房间里弥漫，就象有人打开了空调，送风口对准了她，诺诺打了个寒噤，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身不由己抓住了阿壶的手。

&ldo;别怕，有我呢。&rdo;阿壶趁机把她的手捏得紧紧的，巴不得她把身体都靠上来。

&ldo;我们来看看这个‐‐&rdo;

阿壶从包里拿出那台由欧姆龙血压计改装的&ldo;鬼气指数测量仪&rdo;，对准周围的空气和空气里漂浮的灰尘，按下了操作键，指数飞快地从0跳到了29，最后稳定在30，这比当初在画前测量出的70以上要弱许多。

&ldo;你看，没事的，指数在30左右，属较安全级别。&rdo;

阿壶安慰着她，举目环顾，写字台上有液晶电脑显示器和鼠标垫，但没有那个淑女杯，诊疗椅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给病人吐血水的污水槽里，十分干燥，一点水渍都没有，说明很长时间没有使用了，在寸土寸金的淮海路，居然让一间设施齐备的诊疗室就这么空置着，实在有点可惜。

阿壶走到窗台前，坐了下来，就坐在zoe坐过的位置上，他的举动把诺诺吓了一跳，真担心他一屁股坐在zoe的身上。

窗外就是热闹的淮海路，居高临下，看得格外清楚，淮海路是仅次于南京路的上海第二商业街，街头人流如cháo，到处是漂亮的美眉，这里跟南京路不同，南京路是步行街，淮海路有双向车道，一辆壮硕的911路双层巴士正从窗下开过，车身上印着佳能数码产品的大幅广告，911路从老西门开往西郊动物园，行驶路线涵盖了淮海东路、淮海中路和淮海西路的全段，堪称淮海路的专线巴士。

行道树将人行道与车道隔开，是一排法国梧桐，繁茂的枝叶一直延伸到窗户前，若能开窗，伸手可及。

&ldo;过来呀。&rdo;阿壶拍了拍窗台，这儿足够坐下两个人，&ldo;既来之则安之，坐吧！&rdo;

瞧他的神态，有点不坐白不坐的架式。

诺诺走过来，小心翼翼坐了下去，就坐在zoe身边……还好，是坐在阿壶的身边。

&ldo;你有没有觉得冷？&rdo;诺诺问阿壶，一边下意识地紧了紧衣服，&ldo;我怎么觉得这里有一股寒气，象停尸间的那种感觉。&rdo;

&ldo;不是寒气，因为这里一直空着，缺乏人气，有点发霉的味道。&rdo;

被阿壶这么一说，诺诺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窗户是朝南的，门对着窗，门框上挂着一只蓝色圆钟，那种在宜家购买的塑料钟。

诺诺轻轻捅了捅阿壶：&ldo;你有没有注意到？钟的位置不对哎！&rdo;

写字台对着墙，在画上，这只蓝色的圆钟挂在面对写字台的墙上，现在挪动了位置，挂到了门框上，这是为什么？

阿壶拍了拍脑袋：&ldo;对呀！你想想，画的视角就是站在门口的视角，如果钟挂在门框上，观画者是看不见这只钟的。&rdo;

言下之意，改变了钟的位置，方便了观画者。可是，这种&ldo;方便&rdo;又有什么含意呢？

当画上变成裸体在中午十二点，厄运降临在午夜十二点，在zoe的世界里，时间是一种微妙的东西，她用钟来提醒所有的人，请注意时间，如果你错过了时间，你就有麻烦了。

这是阿壶的分析，已经带有某种哲学韵味了。

门外的过道里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很快，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孩出现在诊疗室的门口，她有二十四、五岁，头发染过，呈栗红色，五官精心修饰过，手里拿着一份营业报表，阿壶注意到，她没有佩戴胸牌，所以不知道她的姓名。

&ldo;你们是谁？你们在这里干什么？&rdo;女孩怔怔地望着坐在窗台上的两个陌生人。

诺诺和阿壶慌忙站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解释着，&ldo;我妈妈在隔壁做治疗，我们在等她……&rdo;&ldo;我们在找洗手间，就走了进来，发觉这儿的风景不错，有树叶……&rdo;

&ldo;抱歉，这里是诊疗室，是不可以随便进来的，请你们在外面的沙发上等，好吗？&rdo;

女孩的口气不容置疑，说完把身体往旁边一侧，等着阿壶与诺诺离开，两个人只好一前一后走出诊疗室，女孩朝诊疗室里扫了一遍，大概是看看有没有缺少什么，然后把房门带上了，门舌叭嗒一声。

&ldo;请跟我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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