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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下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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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好意，但女儿已经有了约下婚约的对象。

姑娘的父亲向媒人这么回答。然后询问婚约的对象，说是被告知了那朋友的名字。老人说着闭上了嘴，想要喝茶，但将茶杯拿近嘴边，却不张开口喝茶，脸看向了下方。

“我去见了朋友，”过了很久老人才继续说，“朋友承认了婚约的事，我怒火冲天，他很清楚我和那姑娘之间的事，从小就应该知道的，虽然听他说是被姑娘的父亲恳求好说歹说才接受的事，但既然知晓我和姑娘的事，那就应该拒绝才是。

------你偷了他人的妻子。

我这么说了。当时说的应该是更激烈，更卑劣的言辞，朋友却十分冷静，避开我的怒火，想要让我冷静下来，但想来这更往我的怒火添上了油，我向他提出了决斗的要求。”

老人抬起了低头朝下的脸。然后，他将茶杯放下身边，取下了架在火堆上铁锅的盖子。这时从锅里升起一团热气，随着热气升腾，一股香喷喷的味道，往四周扩散开来。

“没能成功劝阻我，朋友也只好接受了决斗，但他对自己的武艺有自信，而且就是到现场也还能再相劝，是这么想的吧，后来再想想就能这样推断，但结果却是相反。”老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低声，像是想将不乐意的东西扔弃那样，快速地说道，“没有见证人，只两个人的决斗，我第一刀便砍中了他的肩膀，第二刀砍中腹部感觉很明确。

------已经够了，该结束了。

朋友倒下的同时这么叫喊，我收回了长刀，我自己也有了，明显感到确实砍中，打够了的感觉，满足了，……朋友倒在地面，对我这么喊叫。

------在有人过来之前，帮我把医生喊来，快，

我擦了一下长刀离开现场，把姑娘喊出来将事情的经过对她都说了，然后，就那样两人一起，从城区逃离脱离了藩国。”

老人用木勺子拌了拌锅里的东西，然后盖上了锅盖。年轻武士在等待。老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一只手揉了揉脖子后面。

“只带了很少一点钱，我们马上就陷入了困境，但我们自己却因为觉得战胜了恋爱的命运，还有年轻时的莽撞，没多在意就只是在拼命地解决每天每天的生活。”

老人说到这里，他又好像很是愉快地摇了摇头，“莽撞，……对，莽撞也不一定就是坏事，一天两天，就算是没饭吃的日子，也反而更增强了两人的爱情，我们战胜了自己的恋爱，就像能确认这事似的，当然，这也只能持续了两，三年而已。”

老人低声笑了出来。他往火堆添上木柴，在喉咙里嘿嘿笑着，对不起，这么说着继续，

“现在看着这火我想，为了燃起火需要木柴，没了木柴火会灭去，我们的情况也一样。令人发狂的恋情，总有一天也会冷淡麻木，这世上没有能维持恋情的木柴。但如果有个家生下了孩子，有生活能力那会是另一回事，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我们没能生下孩子，也没能习得能被称为职业的技能，更没能拥有可被称为家，定居的住宅。就只被每日每日的生计所逼迫，东走西走，从没在同一处地方待过两年以上，一直延续着这样的流浪生活。”

“脱离藩国七年后的事，”老人继续说，“我们回去过藩国一次，那是想索性自首，接受惩罚的，但是，没能成功，那是因为，三年前母亲已经去世，我的家族也被断绝了，而被我砍杀的朋友不仅还活着，还被提拔成了两百石多的小姓【注1：小姓】统领，------是的，以为足够砍中的那一刀是错觉的，朋友的伤并没多厉害，结果他好像反而获得了藩国中的同情，这可就没法自首了，哪怕有那份勇气，自首只会成为这世间众人嘲笑的对象，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们马上离开了藩国。”

也没能让妻子回去自己娘家。妻子本身就没那个想法。若非得那样的话她情愿自裁了断，妻子这么说。就这样，两人又回到了流浪生活，但两人的心情比之前更加恶劣了。不过是一般藩士的朋友，成为了两百多石小姓统领。而且还很受藩主关照，将来应该还能升得更高。他从长老家族迎娶了妻子，已经生下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的这些事，给两人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创伤。

------那时只要自己不强出头，妻子现在就能以他为丈夫，在藩国中接受众人羡慕和尊重的眼光，能过上安稳的生活。

老人这么想，而老人的妻子又这么想。

------使他如此落魄都是我的责任，我将无法偿还这罪过。

然后两人开始憎恨那朋友。只要他不曾存在就好了。两人从小就相思相爱，成长后那爱情也不曾有变。身份虽然有一点差距，但并不是不能被允许结婚的差距。只要那朋友不存在，两人就能毫无阻碍地结婚，有不错的家族地位身份能过上平安的生活。将两人陷入如此不幸的就是那个男人，该憎恨的是那个男人。

“憎恨朋友，有一段时间好像是将我们两人的爱情增强了，”老人摇着头说，“但是，这也没能持续多久，在憎恨这种感情中，人好像是无法长久居住的。而且还有，为了每日每日的生计过活，无论怎样的感情都会被磨灭消失，------是的，剩下的就不用多说了，过了四十岁的年龄后不久，我的左腿因为痛风无法再干体力活，从那以来就一直过着这乞丐的生活了。”

这时，源心寺的钟声开始敲响。年轻武士抬头露出紧张的表情，他随着钟声，每一声手指都敲了一下茶杯。不知不觉中东方的天空已经泛白，钟声是六下（早晨六点）。老人看向年轻武士的脸，然后呼出一口粗气，他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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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小姓=近卫侍从，由家臣的年轻子弟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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