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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第2页）

披上大氅推开门，细雪慢慢地落，她发现院中还有一人‐‐是王颐，站在中庭，负手而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桑和想了想，回头拿了把伞撑开，漫步出门。但她没有先出声，而是左右张望了一番，见没有动静和脚印，才松了口气。自从忘忧香和平阳事件之后，她心中更加警觉。

&ldo;怎么不好好睡觉？&rdo;

王颐掸了掸肩上的雪，竟然硬生生挤进了桑和伞下，桑和皱着眉头，把伞扔进他手中转头进了八角亭，在石凳上坐下来：&ldo;睡不着呗！&rdo;

说来也奇怪，一路行来，王颐似乎并没有向她打听她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所有明面里的说辞都只停留在了悍匪袭营和流落西北。

桑和瞥了一眼，忽然支着下巴，故意引了个话题：&ldo;追回凤凰桐木的路上，我阴差阳错进了平阳汉宫，我遇上了那位你同我说过的皇帝。&rdo;

&ldo;怀帝遇难，江南尽哀。&rdo;王颐背对着她，眼神有几分怅然。

虽然不知这王颐究竟有多厉害，可见司马惟的态度，和自己曾经在历史课本中学过的王谢世家，也知这些簪缨贵族中出来的人，至少不会是窝囊鬼。

&ldo;为什么他们不救他呢？&rdo;

桑和偏过头，看似天真的问。可是，王颐却并没有回答她，他的眼里藏着几分深色，和着夜色混为一同，连表情也显得虚无。桑和扯了一下嘴角，有些自嘲地说：&ldo;是救不了，还是不想救呢？&rdo;

王颐看着她，眼中掠过一抹惊讶。忽然他低头笑了，这雪夜竟为之失色：&ldo;自洛阳破后，北方战乱，朝中主力皆受摧残，元气大伤，南渡已是保全之策。&rdo;

桑和没兴趣听他说这些家国大事，毕竟跟她这等外来屁民没有丝毫关系，之所以说这个，不过是想起了司马炽走之前的话，心中忽然有些郁闷，除此之外，她也想看看这个王颐，到底有什么奥秘。

&ldo;别怕，会有中兴之主的！&rdo;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忽然一亮，表情坚毅，那方玉笛被他紧紧握在手中，那是只有心怀坚定的人，才会有的神情。桑和打了个呵欠，去勾他笛子上的玉佩，王颐瞧见了，干脆放手将笛子让与她玩。

&ldo;我有点难过。&rdo;

桑和将玉佩翻看了两下，没了兴趣，心中一会想起司马炽，一会想起伶仃，时不时脑海中还会浮现出那个跟阿颂长得相似的司马惟，再想到他曾经说过的关于他妻子的故事，就觉得心中堵得慌。

相爱的人，却爱而不得，这一路看过的无奈和残忍太多，桑和并不能接受，她心中一半想念现代的好，一半哀叹世事多艰。

&ldo;生离死别在这里还真是家常便饭。&rdo;桑和叹了口气，&ldo;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任何生离死别了。&rdo;

她想，这大概就是同情，可是她的同情并不会影响到任何人。伶仃不会后悔，司马炽不会后悔，司马惟口中的妻子不会后悔，甚至连他自己也不会后悔做过的一切。

&ldo;往事不可追，我也想像他们一样，此后都再也没有后悔。&rdo;不由地，桑和自言自语起来，她念叨着，表情却很恬静。

&ldo;后悔？其实人这辈子很难做到完全不后悔，总有那么一两个时刻犯迷糊，这辈子就无法再轻易放下了，&rdo;王颐忽然坐下来，因为空了手，他便用两指代替笛子，在手心轻轻扣了两下，他的眼睛有些迷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ldo;如果可以让你回到曾经你后悔的那个时刻，你会想改变过去吗？&rdo;

桑和认真想了想，支着下巴，嘴角慢慢柔和：&ldo;我不想……如果是以前，我会，但是现在，我一点也不想。谁知道改变了过去，往后的岁月会怎么样……&rdo;

是，也许哥哥会活着，但那就是另外的一种生活了，也不会是现在的自己。那样，也许她会被从小宠到大，也许真的变成了一个混吃等死的花瓶，安逸的生活不会令她将晓木当作那时候的光，她也就不会去玩剑三，也许……也许这辈子和老琴爹都没有任何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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