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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僧人宣疏，请斋主拈香，忽见朝衣冠者自屏后走出行礼，僧不知何人。其子拜佛，见其父在上，乃奔前相呼，随即杳然灭去，僧众皆惊。谢书室中素心兰开，外孙戏折一枝，谢挞之，忽见甥来怒曰：&ldo;舅奈何以一花责我儿，我当尽坏之！&rdo;片刻间，将兰叶均分为二。

居月馀，谢归其丧。解缆时，同里人附一柩于船尾，谢家人不知也。出粤界后，舟子欺其孤孀，与家人争殴。忽见陆甥跳舱中出，后随一少年，助陆将舟子五六人痛打，舟子哀求方已。家人惊疑，问舟子，云：&ldo;吾主人素所识，其少者不知何来。&rdo;舟子惶愧曰：&ldo;船头内附装一小柩，前恐府上人不许，是以匿之。今助殴者，想即此鬼耶。

&rdo;从此一路，舟人倍小心矣。舟抵家，家人为开丧设主，从此寂然。

赵文华在阴司说情

杭人赵京，祖籍慈溪。有弟某，性方严。婚后，妇家婢颇慧，未尝假以颜色，京私与狎，弟妻不知。无何，婢孕，妇翁疑婿，婢亦驾词诬婿，婿不能自明，恚投环死。

越二年，京父寿辰，宾朋宴集，京与婢忽仆地呓语，经宿始苏，云：&ldo;摄至冥府，与婢械系大门外。俄闻发鼓升堂，鬼役ㄏ其首掷阶下，有冕旒者上坐，引弟质讯。京与婢皆伏罪，不敢置辩。将定谳矣，忽报：&lso;赵尚书至。&rso;

红柬上书&lso;年家眷弟赵文华顿首拜。&rso;冥官肃衣冠出迎，命：&lso;带人犯械系故处。&rso;举头见柱上一联云：&lso;人鬼只一关，关节一丝不漏；阴阳无二理，理数二字难逃。&rso;后署&lso;会稽陶望龄题&rso;。正熟视间，报：&lso;赵尚书出矣。&rso;

冥官唤京与婢谕云：&lso;本案应照因奸致死罪减三等判，以赵尚书说情，姑放回阳。且赵某身为男子，通婢事有何承认不起？而竟至轻生，亦殊可鄙。故且宽汝，放回阳间。&rso;&rdo;举家不知赵文华何故庇京。一日，询诸宗老，始知文华其七世祖也，因谄严相，子孙丑之，故皆讳言，无知者。

毁陈友谅庙

赵公锡礼，浙之兰溪人，初选竹山令，调繁监利。下车之日，例应谒文庙及城隍神。吏启：&ldo;有某庙者，当拈香。&rdo;公往视：庙有神像三人，雁行坐，俱王者衣冠，状貌颇庄严。问：&ldo;何神？&rdo;竟无知者。公欲毁其庙，吏不可，曰：&ldo;神素号显赫，历任官参谒颇肃，毁之恐触神怒，祸且不测。&rdo;公归搜志乘祀典，不载此神，乃择日朝吏民于庙，手铁锁系神颈曳之。神像瑰伟，非掊击不能去。公曳之，应手而倒，三像碎于庭中。新其屋宇，改奉关帝。

久之，竟无他异。公心终不怿，乃行文天师查之。得报牒云：&ldo;神系元末伪汉王陈友谅弟兄三人，兵败，死鄱阳湖，部曲散去，为立庙荆州。建于元至正某年，毁于国朝雍正某年赵大夫之手，合享血食四百年。&rdo;

●卷十一

通判妾

徽州府署之东，前半为司马署，后半为通判署，中间有土地祠，乃通判署之衙神也。乾隆四十年春，司马署后墙倒，遂与祠通。

其夕，署中老妪忽倒地，若中风状。救之苏，呼饥；与之饭，啖量倍于常。左足微跛，语作北音，云：&ldo;我哈什氏也，为前通判某妾，颇有宠，为大妻所苦，自缢桃树下。缢时希图为厉鬼报仇，不料死后方知命当缢死，即生前受苦，亦皆数定，无可为报。阴司例：凡死官署者，为衙神所拘，非墙屋倾颓，魂不得出。我向栖后楼中，昨日袁通判到任来，驱我入祠，此后饥馁尤甚；今又墙倾，伤我左腿，困顿不可耐。特凭汝身求食，不害汝也。&rdo;自是妪昼眠夜食，亦无所苦，往往言人已往事，颇验。

先是司马有爱女卒于家，赴任时置女灵位某寺中，岁时遣祭，皆妪所不知。司马见其能言冥事，问：&ldo;尔知我女何在？&rdo;答曰：&ldo;尔女不在此，应俟我访明再告。&rdo;翌日，语司马云：&ldo;尔女在某寺中甚乐，所得钱钞，大有赢余，不愿更生人间，惟今春所得衣裳太窄小，不堪穿着。&rdo;司马大骇，推问衣窄之故。因遣家人往祭时，所制衣途中为两段，家人潜买市上纸衣代之故也。

未几，新通判莅任，方修衙署，动版筑，妪曰：&ldo;屋成，我当复归原处，但一入，又不知何年得出，敢向诸公多求冥钱，夜焚墙角下，我得之赂衙神，便可逍遥宇内焉。&rdo;司马如其言，焚之。次日，妪有喜色曰：&ldo;主人甚贤，无以为别，我善琵琶，且能歌，能饮酒，当歌一曲谢主人。&rdo;司马设为醴置琵琶，妪弹且歌云：&ldo;三更风雨五更鸦，落尽夭桃一树花。月下望乡台上立，断魂何处不天涯。&rdo;音调凄惋，歌毕，掷琵琶瞑目坐。众再叩之，蹶然起，语言笑貌，依然蠢老妪，足亦不跛矣。

内幕崔先生常与问答。其言饥时，崔云：&ldo;此与府厨近，何不赴厨求食？&rdo;答云：&ldo;府署神尤严，不敢入。&rdo;其言袁通判见驱时，崔云：&ldo;袁通判上任大病，尔何必避？&rdo;答云：&ldo;他虽病，未至死，将来还要升官，我敢不避？

&rdo;袁通判者，余弟香亭也。

刘贵孙凤

阜阳王尹，遣家人刘贵偕役孙凤至江宁公干。凤素强悍，好管世上不平事。正月二日，贵邀凤晨饮淮清桥，凤于稠人中戟手骂曰：&ldo;新岁非索债之时，酒店非肆殴之地，渠可欺，我不可欺！&rdo;为扯拽卫护之状。同伴不解其故，方欲问之，凤忽瞑目云：&ldo;彼负我债，我迟至数十年，踪迹七千馀里，今才获之。干汝何事，乃为放去？汝既放彼，汝当代偿。&rdo;语毕，自批其颊，众共持之。俄而口涎目瞪，颓然倒地，众舁之旋寓。

少顷苏云：&ldo;我入店见市中一人，额有血痕，状类乞丐，手ㄏ一儒生讨债，捶吐交下。儒生不胜痛，遍向市人求救，无一应者。我心不平，忿然大骂。其人惊释手，儒生趋避我右。其人来夺，我拳挥之。格斗间，儒生遂走，不知所往。不料索债人遂为我祟，然彼时不备，故为所欺。今若再来，当痛捶之。&rdo;因以马鞭自卫。众见其无恙，稍稍散去，惟贵与同处。

抵暮。凤语贵曰：&ldo;其人至门外矣。&rdo;方执鞭欲起，而手足皆若被缚，批颊詈骂如前。贵窘揖凤而言曰：&ldo;汝为何人？渠负汝何债，我当代偿。&rdo;凤曰：&ldo;我名王保定，儒生名朱祥，前世负我身价，非钱债也。本今无干，凤不合强预他人事，故我怒而凌之。承汝代偿，果丰，足我勾当，我即去；否则，并将及汝。&rdo;贵大恐，广集同伴，买冥镪数万。烧毕，乃向贵拱手作谢状曰：&ldo;十年后再获儒生，还须拉凤作证。&rdo;于是凤苏起，而神色散瘁，无复从前矫健矣。

狐诗

汝宁府察多狐，每岁修葺，则狐四出为闾阎害，工竣则息。学使至，多所为扰。卢公明楷到任，祭之乃安，从此成例。学使至，皆祭署后小阁，相传狐所居。后学使至，有二仆不知，榻其上。晨起，人闻呼号声，往视，则二仆裸缚阁下，臂上各写诗二句。其一臂云：&ldo;文人祭我汝安床，汝试思量妨不妨。&rdo;一臂云：&ldo;前日享侬空酒果，今朝借尔代猪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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