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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2页）

女人想表达的就是&ldo;那一刻&rdo;，那个最後的电话，以後生活中的每一个瞬间其实都与最後那一刻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系，因为那一刻，一切都变得不同。

randy坐在大厅中央的长凳上，盯著那面墙，先头是想著&ldo;一刻&rdo;这个说法，但後来注意力又被一个跟妈妈来看展览的小男孩吸引住了。

男孩还很小，看不懂这些，於是在一边自己哄自己玩儿──跳舞，做鬼脸，在地板上爬来爬去──他知道randy在看他，但是他努力在装做自己不知道，只是不时悄悄地偷看randy，一眼，又一眼。

randy被小男孩逗笑了，他很想拿出相机来拍这个小男孩，但是这个展览又是禁止拍照和摄像的……就在他犹豫著要不要拍时，忽然发现人们都被大厅一角的什麽事情吸引了注意。

randy也走过去，人们围成一个半圆站著，半圆中间是一个女孩，看上去不大，大约是亚洲人，留著很长的黑发。女孩身旁竖著一个牌子，上面写道，&ldo;我看不见东西，但不是生来就这样。从十七岁开始，我在一个小玻璃厂学习玻璃制造，花了四年完成了这个作品。&rdo;

她不用解释作品是什麽，因为它就在她手中拿著，是一座制作很精美──大概也很沈──的玻璃高塔。

她用双手抱著它，全神贯注，好像在听周围的人声。

&ldo;那麽……周围有人吗？&rdo;女孩听到人们的交谈声，开口问到。

&ldo;不仅有，而且有很多，所以你可以开始表演&lso;高塔里的公主&rso;的故事啦。&rdo;一个小夥子回答，很明显他指的是那个住在高塔里，有长辫子的公主的童话。

人们都善意地笑了，女孩也笑起来，她沈吟了一下说，&ldo;嗯……制作这个玻璃塔的过程很难，尤其是对一个盲人来说，所以我用了四年……well，我说这个只是不想让大家觉得我是个笨蛋。&rdo;她吐吐舌头，人们又笑起来。

就在大家的笑声中，女孩忽然举起玻璃塔，把它的顶部往身後的水泥墙上砸去。

人们惊讶地止住笑，望著她。

女孩却还微笑著，她用手摸索著玻璃塔碎掉的顶部说，&ldo;看来它碎成了我想让它碎成的样子……嗯，还不错……&rdo;

女孩的手被断掉的尖锐玻璃划出伤口，人群发出一阵骚动，女孩面向著她想象中人群，右手用力拎著那座残破的玻璃塔，从她手上流下的血已经多到可以顺著塔身成股流下来，滴到地面和她的靴子上。

但女孩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微笑著对人们说，&ldo;结束了，谢谢大家给我时间。我只是想说──其实并没有尽头。&rdo;

人群继续骚动著，有的人大声说，&ldo;你应该赶紧去包扎……&rdo;还有女人不忍心再看，转过头说，&ldo;哦……要不要叫救护车……&rdo;

但是没有一个人真正做点什麽，randy忽然觉得非常难受，他三步两步走到女孩面前，对她说，&ldo;好了，既然结束了就放下它！&rdo;

女孩被在那麽近的地方突然有人说话吓了一跳，她惊讶诶说，&ldo;啊？哦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你说什……&rdo;

randy真不想再重复一遍，他觉得不仅难受还很愤怒，看到她在伤害自己，他冲动的伸手，想把那座塔从女孩手里拿过来。

女孩反射性地把手往回缩，randy的手也被划破了，randy没管它，只是用另一只手固定住女孩的手臂，一字一句说，&ldo;put，it，down！&rdo;

&ldo;ok，ok……&rdo;女孩好像有点紧张，把东西放到地上。

&ldo;你必须知道，你不该这样伤害自己！&rdo;尽管知道女孩看不见，randy还是望著她墨镜後面的眼睛说。

&ldo;我的本意不是伤害自己……&rdo;女孩试著解释，&ldo;……但是，有时伤害是不能避免的……&rdo;

&ldo;那你也不能……&rdo;

&ldo;你要它吗？&rdo;

&ldo;啊？&rdo;randy被女孩突然插进的问题弄的一愣。

&ldo;你要它吗？&rdo;女孩重复了一遍，&ldo;如果你要，我是说，你不嫌它不再完整的话，它就是你的了。&rdo;

&ldo;为什麽？&rdo;randy还是没回过神，习惯性地问。

&ldo;像我说的，伤害是不能避免的。你也受伤了，不是吗？&rdo;女孩抬手，大概想去握randy的手，但当她意识到自己手上都是血时又把手放下了。

&ldo;虽然很想和它今後的主人握个手，但是怕弄脏你的衣服，&rdo;女孩笑著说，&ldo;你不会嫌它不完整，对吗？因为不完整的它才是它本来的样子。&rdo;

这时人群又发出一阵更大的骚动，有人似乎认出了randy，尽管他把帽子压的很低又戴著眼镜，可是他和那女孩这麽站著实在太显眼了。

&ldo;randy？&rdo;女孩忽然叫出randy的名字，她解释到，&ldo;你叫randy是吗？嗯，你知道盲人的听力总是比普通人灵敏，我听见好像有几个人都这麽叫你……呀，你是不是很有名？不会是个著名作家或者影星吧，对不起我真是很久不看电影或者电视了，只能听……&rdo;

&ldo;christ，我想我要马上走了……&rdo;randy有点不好意思，&ldo;那……我把它拿走了……非常谢谢你……对了，别忘了赶紧去包扎一下……&rdo;

&ldo;当然，你也是。&rdo;女孩拿起身边竖的牌子，&ldo;我也该走了……哦，也谢谢你，它绝对应该是属於你的，既然我们的血都在上面……takeit，keepit。&rdo;

还好并没有人拦住randy要签名，大家只是窃窃私语目送randy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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