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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颜书齐捐银（第1页）

颜书齐从衙门回到颜府，早已吓的瘫在了马车上，只能由曾管家亲自抱起颜老爷回院里，安置在颜老爷的内室床上。

“贤婿，我对不起你啊！”颜老爷轻喃道，老泪横流。周不易在公堂上违心地认下杀颜如龙和将颜如画远逐一事，意在伪造颜府也是受害者的假象，变相要保全颜家。光冲周不易这番举动，颜书齐便已是感激涕零了。

其实，三天前，颜如画便差了下人送了书信给父亲颜书齐。颜如画虽避世而居，然也已知周不易下狱之事，着实忧心颜府会因此被牵连。颜如画思虑再三，书信给父亲，信中一再嘱咐颜老爷:事到如今，只能丢车保帅，顺着史御史报仇心切的意，站在史御史一边，或许才能确保颜府无恙。

因此，颜老爷听从了女儿颜如画的话，顺道史御史的意，将颜如龙的死与颜如画的失踪，全部扣到周不易的身上。颜老爷是个商人，更深知银子的作用，很多时候，银子能消灾避难。

当颜老爷被带到衙门茶室接受史御史的问话后，颜老爷枯瘦的手指捏着一沓银票微微发颤。这双手曾无数次拨弄算盘珠子，挣了大量的财富，此刻却因紧张沁出冷汗。颜老爷将银票恭恭敬敬地呈到史御史面前，沙哑着嗓子道：“御史大人明察秋毫，小民一双儿女冤死，恳请大人主持公道。这五千两银票，权当是为大人查案略尽绵薄的辛苦费。”

史御史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目光从氤氲茶雾中漫不经心地扫过来。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半晌后，史御史才慢条斯理地接过银票，随即揣进袖袋：“颜老爷放心，本御史定会将这五千两银……”话音戛然而止，史御史意味深长地瞥了颜老爷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定会将这五千两银子，用在刀刃上。”

“是是是，这是自然的！”颜老爷急声附和。

这时，史御史似又想到了什么，眼带深意地看着微微发抖的颜老爷，笑着柔声安慰:“颜老爷，莫紧张。坐！”待颜老爷忐忑不安地复在椅上入坐后，史御史缓声道:“本御史理解颜老爷为何与周不易联姻。颜老爷是商人，自然想在官场上找个依靠。因此，您将您的爱女许配给了周不易。现如今，周不易犯下大恶，必死无疑，颜老爷不仅依靠没了，还恐被祸及。”

史御史的话句句在理，颜老爷慌的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来，吓得从椅上抬起屁股，连声应和:“御史大人言之有理，是小民眼拙，不识周不易的恶人性……”

史御史抬手虚按，示意颜老爷坐下，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颜老爷既然已知悔改，本御史自然不会为难良善之人。只是——”话音陡然一顿，茶盏重重磕在檀木几上，惊得颜老爷膝盖一软险些滑下坐椅，只见史御史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颜老爷，本御史有个提议，不知您可否有兴趣一听？”

颜老爷强压住如擂鼓般的心跳，忙不迭回道:“请御史大人赐教，小民洗耳恭听！”

“颜老爷，周不易事件上报到朝廷，圣上定会盛怒。届时会不会连坐到您的颜府，那就着实难预料了！”史御史神色凝重，盯着颜老爷的眼睛如饿狼一般发着凶光。

颜老爷瞳孔骤缩，喉结艰难滚动，冷汗瞬间浸透后背的绸缎长衫，颜老爷“扑通”跪伏在地，额头重重叩击地面，发出闷响：“小人糊涂！求御史大人救救小民一家老小！”

“欸！颜老爷，快起身来！”史御史抬起屁股俯身欲扶起颜老爷，指尖却似有千斤重，压得史御史直不起腰。温热的呼吸拂过颜老爷耳畔，语气却冷得像腊月里的冰棱：“颜老爷！本御史教您一个办法，或许能躲避圣上的雷霆之怒！”

“御史大人，小民恳求大人的指引！”颜老爷早已吓得涕泗横流，浑身筛糠般抖，就算是史御史出手搀扶，颜老爷已是全身瘫软，爬不起身来。

史御史见搀不起颜老爷，索性由了颜老爷瘫跪在地上，自己复又坐回椅上，沉声道:“颜老爷，若想避过灾祸，您得舍得银子！”

“舍得舍得，求大人明示！”颜老爷急应声。

“如今，边陲连年征战，朝廷国库空虚，若颜家能主动捐银充盈国库，圣上一高兴，别说不会连带颜府，说不定还能御赐颜府一块如周家山庄那样的“天下义商”的牌匾。您颜家若有了御赐牌匾，何愁没有依靠？！”史御史挑明。

颜老爷将史御史的话一字一句听进耳里，心里也在快速分析，相当认同史御史这个提议。颜老爷毫不犹豫:“小民虽力薄，但愿为皇上分忧。只是小民捐银无门，不知该往哪送……”

“无妨，您若有此效忠圣上之心，本御史定为您牵线搭桥，您就只管将银子筹齐。”史御史顿了顿，问:“颜老爷，您打算捐多少银子呀？”

“回御史大人，小人愿将家财半数捐出赎罪，只求皇上开恩，敕免小民一家老小的连带之罪！”颜老爷再次叩伏于地。

“您颜家半数家产，折银能有多少？”史御史问。

“回御史大人，小民颜家虽无法与周家山庄相比，但小民半数家产折银也可凑出四十万两银子……”

史御史听闻颜书齐能凑四十万两白银献于朝廷，眼中精光骤现，抚掌叫好：“好！好！好！颜老爷能有这般觉悟，实乃朝廷之幸！待本官连夜拟好奏疏呈予圣上，届时龙颜大悦，您也定能因祸得福！”说罢，史御史袍袖轻扬，已在盘算着如何借此事在圣上面前邀功请赏。

当晚，颜府上下灯火通明，曾管家领着账房先生们连夜清点库房。颜书齐倚在雕花床头，望着铜镜里自己两鬓新添的白发，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渍染红了绣着金线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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