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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第1页）

潘小园余光看到史文恭轻轻摇头，立刻开始信口胡编：&ldo;是我远房表兄。&rdo;

假装没看见史文恭脸黑，&ldo;……嗯，我们一道闯一次台狱，将你们带出来，也算是将功补过。这几日几位多有受罪，我……代梁山众兄弟，向各位赔礼。&rdo;

说毕，深深一福，态度真诚。她有意不用&ldo;救&rdo;字，只说将他们&ldo;带出来&rdo;，以显己方毫不邀功。至于代替梁山兄弟赔罪，她想着，起码梁山上大部分兄弟，只要是和武松一般胸襟的，必定不会介意朝他们说一句抱歉。

方金芝和两个下属互相看看，知她所言不虚，终于收了恨意，点点头，哑涩道：&ldo;这是六娘侬个态度呢，还是梁山个态度？&rdo;

潘小园心中一凛。圣女的问话一针见血，乃是问她，这次营救是不是她擅自行动，到底有没有得到梁山的许可。

老老实实答：&ldo;梁山那边态度如何，我也全然不知。但……&rdo;想了一想，给她推算了一个概率，&ldo;但你若要押梁山回心转意，我给你两成的赢面。&rdo;

方金芝虚弱笑笑，不慌不忙地说：&ldo;即便如此，我也领情。救命之恩，勿敢相忘。梁山事务，我也不便插手，相信侬好汉们自有分晓。&rdo;

潘小园立刻摇头，诚恳说道：&ldo;好汉们有何分晓，眼下也全然指望不上。但不知公主愿不愿意和我一同去梁山看个究竟？&rdo;

虽然梁山招安、对敌方腊，似乎是将她之前的努力抹为平地。但她想着，就算是那局最臭的棋，离最后弃子认输，也还有四五年时间。但有希望，总不能放弃。

史文恭指望不上，眼下只能向明教示好，有些沽恩市惠的意味，算不上光明磊落。

方金芝默默不言，半晌，才道：&ldo;这个再议。但不晓得娘子可否帮人到底，我……大约还需要休息几日，身子才能复原个。&rdo;

这便算是表明态度，不把她和梁山&ldo;连坐&rdo;了。潘小园赶紧说：&ldo;可以，不过……&rdo;

话没说完，被远处水夫人遥遥打断了。

&ldo;潘老板，咱们的单子里可不包括收人留宿。&rdo;

潘小园赶紧说：&ldo;花钱租你们的地方呢？&rdo;

水夫人缓缓走过来，跟方金芝几个人都见了礼，才严肃说道：&ldo;潘老板，不是我们不给面子。这次闯了台狱，事情闹得太大，我只怕……会有开封府的人找来。你们若留下，既害我们，也害你自己。&rdo;

潘小园吃了一惊。风门的沟渠网络不是号称最为安全隐蔽，水夫人本人，不是十五岁后就没见过开封府公人长什么样儿么！

但她也知道，官府不是不知道风门的存在。只是过去他们坑蒙拐骗，小打小闹，也就懒得追究，官匪乐得和平共存，政绩上也说得过去。

但这一次他们是闯了御史台，劫了朝廷钦犯，开封府再也无法粉饰太平。若是上面雷厉风行地要求破案，以&ldo;劫匪&rdo;们如此神出鬼没的路线，风门自然是头一号嫌疑对象。

在过去的日子里，开封府也曾下决心整治沟渠盗匪，譬如封住所有下水道出入口，派精干捕快进去抓人。但这么做一次成本太高。最近的一次沟渠大搜捕，据说还是在哲宗时期。

一个小弟匆匆跑过来，对水夫人耳语几句。

水夫人神色微变，正色道：&ldo;潘老板！你们必须半个时辰之内离开这里。至于我们风门的兄弟姐妹，自有藏身之处。&rdo;

她迅速点头，还不忘生意上的诚信，见fèng插针问：&ldo;尾款怎么送？&rdo;

水夫人十分坦然地答：&ldo;若是我们躲过了这一波，自会有人去向你去讨。若躲不过，便让你占便宜。我们既接了单，风险自承。&rdo;

难题一个接着一个。且不说包道乙、方金芝行动不便，单是向何处转移，就让人十分伤脑筋。潘小园心中飞速掠过自己那些遍布京城各处的房地产‐‐倒是有不少能够藏人。但若是贸然回到地面上，不出步，定会撞上全城搜捕的官兵。

突然心中一亮：&ldo;地道通不通白矾楼？&rdo;

记得清清楚楚，当初白矾楼那个让她自由出入的楼梯密道，底层似乎有个上了锁的地窖。倘若这密道是风门的&ldo;势力范围&rdo;，那地窖也必定能够和沟渠相通。

果然，水夫人嗤的一笑：&ldo;潘老板倒是好脑筋。我派人送你们过去。只是进了白矾楼以后……&rdo;

&ldo;就和你们毫无相干。就算被捉了，也无怨言，也不会供出你们来。&rdo;

水夫人真心实意地跟她道声谢，眼一眨：&ldo;那么这次，算是合作成功。咱们各自保重。&rdo;

突然又想到一事：&ldo;那，燕青呢？&rdo;

&ldo;好好儿的在城南小三角渠里呆着呢。潘老板若不介意，这个人我想留下。他会易容术，又会说话儿，对我们倒有些用处。&rdo;

潘小园赶紧点头。正愁没地处置这个可恶的万人迷。想提醒一句水夫人，说这人情商魅力太强，当心被他忽悠瘸了，转念一想，水夫人自己就是催眠大法的传人，还怕他一个燕青？

水夫人接着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史文恭，&ldo;史老板，你杀人太多，敝处可也不太好留了。&rdo;

史文恭早知道她会是如此态度，笑一笑：&ldo;不会连累你们。‐‐六娘子，借你白矾楼的方寸之地，让小人容一容身如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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