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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蒹葭无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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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章·蒹葭无心

晨光熹微，懒洋洋地光斑落在靖王燕泽面上时他才朦朦胧胧地醒来，醒来才知自己已经躺在昭阳宫寝殿三天了。从小宫女口中得知这几日一直都是秦珏在照顾自己时，靖王破天荒的脸红了，他一动背后的伤口就痛的厉害。

小宫女连忙出去喊了秦珏过来，这是那天夜里燕鸿来过后，整个昭阳宫除开云霰云雾和暗卫之外，重新更换的一批宫女之一。新来的这几个小宫女都是新人，才刚学完了规矩还没有机会被人拿去当钉子培养，所以秦珏用起来也放心不少。

查看了靖王背后的伤势，秦珏松了口气：“好多了，已经开始结痂，你还需要多躺几天。没事就不要乱动，皇上说刺客们的事情他会帮着调查。”

“你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秦珏摇头：“我没事，多谢你替我挡住了那一剑。”她知道的，当时那狠厉而来的一剑分明是想朝着自己而来的，是靖王忽然起身来替她挡下了。

那一剑发力极狠又是抱着必要自己死亡的决心，所以刺剑而来的人当然是半分不会心慈手软。靖王背后的一剑入骨七分本是必死无疑了，秦珏自己医术不精也不敢随意胡来，当晚本是打算在燕鸿离开后以术法为靖王续命的。

没想到这个盘算却被燕鸿瞧了出来，他倒是没有明着劝慰自己，不过是安排了信得过的太医来给靖王诊了脉开了药。秦珏自己也是以阴阳术辅助药物催发，这才险险地吊住了靖王的命，这两日又有燕鸿那边送来的百年人参给他养神。

哪怕如此靖王的性命也随时都有危险，秦珏在床前的矮凳上坐下，伸手从宫女手中接过了碗来。靖王安静躺着，目光却一瞬没落下的望着秦珏：“这两天给我喂药和吃食的人，都是你？”他虽然昏迷着却还是有些许感觉的。

秦珏一点儿不遮掩：“是。”

“你……你可以让他人来做，而且你自己也受了伤。”靖王本来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变了一番味道，秦珏不再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参汤喂靖王喝着，“你在昭阳宫的消息没有传出去，靖王府里皇上也都安排妥当，你安心在这里养伤就是。”

靖王：“那贺明安和谢瑛他们？”

“谢家的寿宴虽说还有些日子，但谢公子要去接谢家老夫人回京。至于宁国公府上，听说来了贺家老宅那边的几个亲戚，这些日子贺公子抽不开身。”

靖王抬起手来忽然抓住秦珏的手腕，秦珏睁着眼回望着他，那双鸳鸯瞳分外澄明全无一丝杂质在其中，好似天上的日月照亮他的心湖。他忽然喟叹了一声，松开了手，他如何也想不到这世上还有比自己更没心没肺的人，还是一个女人。

靖王从前以为自己不沾情爱或许是有朝一日要遁入空门的，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自己更无情无欲的人。不得不承认的是自己喜欢上秦珏了，而且还愿意为她去死。

靖王从前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会这么难受，比利剑刺进骨肉还痛三分。

秦珏拆开靖王后背的绷带换药时，靖王抱住了她的腰，她的腰很软很软像是水蛇一样让他的手一旦松力就要滑下去，只得大力抱住她的腰肢。靖王后背的伤因为开始结痂了，所以更加不可小觑忽视，秦珏的手指缚着一层柔巾按摩着伤药。

她的指尖每每在伤处打个圈圈，靖王都恨不得咬她一口，将她生吞入腹。

昏迷时毫无感觉，清醒后坐如针毡。

无情之人，无心之举，犹如头上利剑，心尖烈火。

重新敷上伤药缠上绷带，秦珏便离开了寝卧去了隔壁的暖阁，靖王不知道她在做什么，身边也只有一个安静地低垂着头本分站着的小太监。靖王瞌睡来了，就直接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他还见到了皇上和太后。

等他们一家子人说完了话，秦珏才出现，和早上相比秦珏眼下换了一身衣裳。

太后的目光在秦珏和靖王两人身上徘徊了片刻，不动声色，只主动用公筷给秦珏碗里夹了块肉：“羲光还是太瘦了，你这胳膊还没有哀家手腕子粗呢。”

“……”

暖阁这里沉默，寝卧里也是格外的寂静。好在皇帝已经因为还有折子要看先离开了，否则这份沉默和寂静的背后就得另生风波了。太后心疼小儿子也心疼大儿子，当然一碗水难免会有端不平的时候，可如今大儿子已经妻妾成群，小儿子还——

摇了摇头，收起心里那些个心思，太后端起粗茶漱了口吐在宫女捧来的盂盆里。秦珏又另外沏了杯茶给她：“天色不早了，我送母后回宫。”

“不用了。你替哀家好好照顾靖王吧，昭阳宫离慈宁宫也不算远，哀家有侍卫跟着不需要你送了。”皇太后没让秦珏送她，春容嬷嬷心里跟个明镜似的了然一笑。

然而秦珏去寝卧看了一眼靖王后，就离开了昭阳宫正殿。和靖王昏迷期间一样，太阳一落山秦珏就离开正殿往书房偏殿去了，这几天她夜里都宿在偏殿。方进门云雾就给端来了一碗绿豆汤：“殿下先喝点儿绿豆汤吧，外头天气越发热了。”

秦珏并不怕热，但也没有拂了云雾的意：“一会儿给隔壁也送一碗去，听说他喜欢看兵书，从书架寻几本过去。”喝了一口，她就把手里的碗放了回去。

云雾喏了一声，弯身过去将手里的物什给了一个小宫女，又唤来一个人让去书架上挑书。这两日云霰被皇上调走去执行任务去了，偌大的昭阳宫里云雾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自家主子白天又一直在正殿那边照顾靖王，她快发霉了。

秦珏照旧在窗前抚琴，她弹的曲子是《蒹葭》。

弹者无心，听者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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